这次沈砚没让大家一次性猛拉,而是分三组轮番施力,一点点把石头往上抬。

“第一组——压!”

“压!”

“松——回绳!”

“回!”

节奏稳了下来。

第三次发力时,石头终于发出“咔”的一声闷响,一侧离地。

“滚木!塞滚木!”沈砚狂喊。

早就准备好的圆木立刻推进空隙。

随着第四轮拉动,整块巨石缓缓倾斜,像被无形的手推着,一点一点挪出原位。

“成了!”

“动了动了!”

欢呼声炸开。

石头最终被拖到旁边洼地,轰然落地,震得地面一抖。

原本被堵住的水脉顿时涌出细流,顺着新开的渠槽往前淌。

沈砚抹了把脸上的汗泥,嗓子哑了:“别停!趁现在土松,继续往前挖!剩下那段,一天之内必须通水!”

周墨走过来,看着水流方向,低声说:“你刚才那一招……我年轻时在治河工地上见过,几十年没人用了。”

“老法子不一定过时。”沈砚笑了笑,“只要能解决问题,就是好法子。”

周墨顿了顿:“接下来加固渠壁的事,我来盯。”

“行。”沈砚点头,“你安排人手,我要在这看着水走到头。”

林阿禾走过来,手里拿着工分册,犹豫了一下:“大人,北坡这段……出工人数要重新记吗?”

沈砚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如实记。谁干了活,谁偷了懒,我都看得见。”

林阿禾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去登记。

沈砚拄着竹竿站在渠头,望着水流缓慢向前延伸。

阳光照在湿泥上,蒸起一层薄雾。

他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是刚才那股劲使到底的余震。

远处传来铁镐敲土的声音,节奏整齐。

有人喊:“水来了!”

接着是一阵笑。

沈砚没回头,只是把竹竿轻轻插进泥里,仿佛在丈量最后一段距离。

他的鞋底还沾着昨夜跟踪林阿禾时踩过的驿站盐粒,未及清理。

手指忽然蜷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