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肩,“这东西不金贵,可护命。”
他转头对围观的族长说:“我们不派官吏常驻,但每村必须选出两人轮管,名字报上来,我贴榜公示。不愿选?行,那以后病了别喊救命。”
族长脸色变了变,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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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村齐动。
县衙预制的十套净水筒全部到位,偏远小村由衙役亲自护送安装。
其余村落按《简法》自行仿制,沈砚派人巡查,发现不合格当场砸毁重做。
“别嫌我狠。”
他在西坪村当众拆了一套偷工减料的,“今天省一把沙,明天就要死一个人。你们自己算账。”
同时,苏青芜逐村巡诊,带药、查症、教辨轻重。
她在东岭留下两包止泻草药,叮嘱值守妇人:“水净是防,药治是救,二者不可废其一。”
周墨则赶回县衙,连夜誊印《简法》,准备明日发往其余村落。
临走前撂下一句:“祠堂门口贴分布图,标明‘此法为民自治,非官强令’——别让好事变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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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沈砚仍留在西坪。
他蹲在祠堂前的净水点旁,手里捧着刚流出的水,对着晨光细看。
清亮,无渣,无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昨夜全村喝水走筒,今早没人报腹泻。”
村妇低声汇报,“李家娃子今早还能跑着去取水了。”
沈砚没说话,只把水慢慢倒进陶碗,又用手指蘸了点,抹在舌尖。
他站起身,拍了拍短褐上的灰。
“再去熬锅姜汤。”
他说,“送到各村取水点,就说县令请大家喝热的,顺便看看谁家还敢让孩子喝生水。”
村妇应声而去。
他抬头望着檐下悬挂的新竹筒,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滴出清澈水流。
他知道,看不见的刀,终于有了鞘。
而此刻,西坪村最北头的一户人家,正悄悄拆开自家做的净水筒,把炭层换成普通灰土。
他们不信这玩意儿真有用,只想省事。
屋内孩童蹲在地上,伸手去抓那堆黑乎乎的粉末,一把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