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完后吹干墨迹,夹进《新安县赋税总录》第三册中间,合上封面,在书脊用朱笔画了个不起眼的小圈。
随后他取出钥匙,打开案下暗格,将书放了进去。
关格上锁。
他吹灭灯,屋内陷入黑暗。
第二天清晨,沈砚刚起床,就见周墨站在门口,手里捧着账本。
“大人,昨夜我想了想,净水筒登记的事,最好加上协理员保人制。万一有人故意破坏,也能追责到户。”
“可以。”沈砚点头,“你定细则就行。”
“另外。”周墨迟疑了一下,“林小吏昨晚没回房,我让他今早去西坪村重核净水点使用情况,顺带……看看李老根家的灶改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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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沈砚没多想,“让他辛苦点。”
“是。”周墨应下,转身要走,又停下,“大人,最近别太信‘顺’字。越顺的时候,越要防一手。”
沈砚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林阿禾正蹲在村口磨刀石旁,手里一把短刃来回打磨。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没人看见他袖口露出一角烧焦的纸边。
那是他烧掉的另一份草稿。
他不知道周墨有没有告发他。
他也不知道那封信会不会成为沈砚的催命符。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而此刻,县衙库房外,一辆不起眼的驴车正缓缓驶离,车夫戴着斗笠,怀里紧贴一封加盖火漆的密函,目的地正是九江郡城。
周墨站在二堂窗后,目送车影远去,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
三声,短,长,短。
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沈砚走进厨房,见老厨役正在洗锅。
“今天早餐煮粥吗?”
“大人说笑了。”
老厨役抬头,“昨儿鱼还有剩,我热热给您下饭。”
“行。”沈砚靠在门边,“再蒸两个芋艿,待会儿给药铺送去。”
“哎!”
沈砚转身时,袖子蹭到了灶台,沾了点灰。
他没在意,抬手掸了掸。
风吹过院子,一片枯叶贴着地面打了两个转,卡在门槛缝隙。
一只脚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