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召见,绝不会只是问几句近况。
他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郡守府门口,两名差役守着。
林阿禾下马,递上令箭。一人接过,进去通报。
片刻后,那人出来。“郡守让你直接去后堂。”
林阿禾跟着穿廊过院,心跳越来越快。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檀香混着药味,是赵承业惯用的熏香。
后堂门开着。
赵承业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进来,笑了。
“来了?坐下。”
林阿禾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认识我了?”赵承业吹了口茶沫,“你娘昨儿咳得厉害,我让大夫多开了一剂。你要是办事得力,以后每日都有药送。”
林阿禾喉咙发紧。
“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赵承业放下茶杯,盯着他。“我听说,你们新安现在很红火?臭鳜鱼卖到郡城,百姓抢着干活,连外村人都来求活计?”
林阿禾点头。“是。”
“那你告诉我。”赵承业身子前倾,“你们县令沈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阿禾低头。“靠大家出力,靠工分记账,靠……”
“少跟我扯这些虚的。”赵承业打断,“我问你,你们最赚钱的是什么?是臭鳜鱼?还是那个什么抗寒稻种?”
林阿禾猛地抬头。
赵承业笑了。“果然有。听说那稻种金黄金黄的,十七粒就能种十亩地?亩产还能翻倍?”
林阿禾没说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赵承业慢悠悠道,“我可以去查。但我这个人讲情分。你娘的病,我能治,也能停。你要是愿意帮我把那稻种‘带’出来一粒,我保证,她以后天天有药,病根都能拔掉。”
林阿禾手心全是汗。
“我……做不到。”
“做不到?”赵承业冷笑,“那你娘的命,你也保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林阿禾面前,压低声音。
“你以为沈砚救了你娘,你就自由了?错了。你永远欠我的。没有我,你娘早就死了。现在,我只要你一样东西。一粒种子。不多吧?”
林阿禾咬着牙,拳头紧握。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大夫提着药箱走进来,对着赵承业点头:“大人,药煎好了,这就送去林家?”
赵承业看了林阿禾一眼。“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