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流水。”周墨说,“盐用了两斤三两,柴火三担,记入支出。还有李家坡送来的芋艿两筐,登记入库,明日分给修渠的民夫。”
“这些事不用你亲自做。”
“闲着也是闲着。”周墨头也不抬,“总比干坐强。”
沈砚看着他。
这个老秀才平日最讲究规矩,说什么“官署不议私情”“主簿不过问押运”,可今天他一直在厅里没走。文书早就理完了,他还一遍遍核对数字,连错半个铜板都要改。
他知道他在等。
三个人都在等。
沈砚站起身,往外走。
“我去城楼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阿禾立刻说。
“你留下。”沈砚说,“若有村中信报,第一时间拿来给我。”
林阿禾停下脚步。
沈砚独自上了城楼。
梯子是木的,踩上去吱呀响。他走到最高处,扶着墙垛往外看。视野比城门口开阔得多。东边是官道,笔直通向郡城,路上空无一人。西边是山道,弯进林子里,看不见尽头。
他盯着那条路。
太阳开始偏西。
光线斜下来,山影拉长。风起来了,吹得旗子哗啦响。他站了很久,腿有点麻,手一直抓着墙砖。
下面传来脚步声。
周墨上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水。
“喝点。”他说,“别站太久。”
沈砚接过碗,没喝。
“你也上来了?”
“县衙没事。”周墨说,“文书都归档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
这个老头嘴上不说,行动比谁都快。他明明可以待在屋里,非得上来陪他一起等。
“你觉得他们会回来吗?”周墨忽然问。
“会。”沈砚说,“只要人没事,总会有人回来报信。就算货丢了,押运的衙役也得回来复命。”
“可要是被扣了呢?”
“那就更得回来了。”沈砚声音低下来,“赵承业要的是压我们一头,不是真想打仗。他不会杀官差,最多关几天,然后放人回来,让我们自己乱阵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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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沉默。
远处的山道依旧安静。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云从山后涌上来,遮住夕阳。风更大了,吹得人衣服贴在身上。城楼下有百姓走过,提着灯,回家吃饭。炊烟从各家屋顶冒出来,味道飘到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