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那三声“杀”字,在燕赫城每一个幸存仙民的心头轰然炸响。
这不是仙谕道音,而是赤裸裸的战争征服的宣言,是侵略者用绝对武力刻印下的新法则。
屹立于城主府最高处,韩信身上的玄色战袍在紊乱气流中微微拂动,身影在城内无数惊恐、茫然,仇恨交织的目光中,显得愈发挺拔而孤高。
这看似无情的宣告,确如历史的铡刀落下,正式从这座曾经繁华安宁的边境雄城,开启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一个来自未知之地,名为“太初”的帝国的阴影,以其最强硬、最血腥的方式,在仙界万道天州的一角,投下了第一块沉重的基石。
“另外!”
韩信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淡漠:“此城居民,非梦泽皇朝直属军,政体系者,非主动反抗者,仍可居于此城,维持生计,我太初帝国此番行动,只针对梦泽皇朝及其附属的一切官方势力,寻常仙民,各安其位,勿生妄念,可保无恙。”
这番补充,像是一剂勉强镇痛的药,稍稍缓和了城中近乎凝固的绝望气氛。
但也仅仅是稍稍缓和。
九位将军,即使只显露了三人的部分实力,所释放出的那股融合了战场煞气与睥睨天地威严的恐怖气场,沉甸甸地力压全城。
在这股气场下,真仙战栗,灵仙窒息,即便是侥幸未死,躲藏起来的少数玄仙,也感到仙元晦涩,心神不宁,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勇气。
更何况,方才那短暂却激烈到颠覆认知的战斗,许多距离较近的仙民都是“亲历者”。
裴元庆那毁天灭地的银锤,吕布斩灭玄雀婆婆的冷酷霸道,宇文成都一镗破甲,瞬杀龟仙人的凌厉果决...
这些画面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神识之中。
往日里高高在上,代表皇朝权威与力量的城主刘长青,三位被视为城池守护神的天仙中期老祖,在这些人面前脆弱不堪,死的死,逃的逃。
连城主都丢弃了城池和子民,凭借至宝亡命飞遁,他们这些最高不过玄仙,大多是真仙,灵仙的城中居民,又能如何?
求生,是生灵最原始的本能。
哪怕是苟活,也好过立刻魂飞魄散。
一时间,城中各处,原本还有细微骚动或哭泣声传来的地方,迅速变得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阵法全开,恨不得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街道上除了废墟和零星未干的血迹,空无一人。
一种压抑的,恐惧的平静,笼罩了曾经繁华热闹的燕赫城。
但是在这表面的顺从与死寂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许多仙民,尤其是那些在此地经营数代、家业颇丰,或者与旧皇朝有着千丝万缕隐形联系的家族、商会头脑,心中无不怀着强烈的期盼:梦泽皇城那边,何时才能得到消息?
何时才会派遣真正的大军,甚至请动金仙、圣仙级别的大能,来镇压这些狂妄的入侵者,光复燕赫城?
他们默默计算着刘长青逃走的时间,祈祷着皇朝的反应能足够迅速,足够强力。
但也有一部分人,透过今日这石破天惊的一战,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九人展现出的战斗力、组织性、以及那种完全不同于仙界主流修炼体系的霸道风格,无不预示着,他们绝非普通的流寇或某个隐世势力的偶然发难。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梦泽皇朝本身!
这片看似稳固了无数年的万道天州,或许...真的要迎来一场席卷天地的巨大动乱了!
乱世,对大多数人是灾难,但对极少数敢于火中取栗的赌徒而言,却是改天换命的最大机遇。
若是押对了宝,从龙之功,回报将无法估量。
燕赫城中,真正称得上“大势力”的,如掌控城中七成丹药生意的“月灵店”,垄断仙材交易的“仙法楼”,以及几个拥有玄仙老祖坐镇的修仙世家,平日里无不与城主府往来密切,甚至本身就是皇朝体系在地方的延伸或合作者。
此刻,这些势力的核心人物要么已在韩信无声的清理中陨落,要么正躲在最深的密室中,胆战心惊,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审判。
相比之下,那些数量更为庞大、游离于各大势力之外,或独自修行,或三五成群的散修,处境反而微妙。
他们没有庞大的产业牵绊,与旧皇朝的绑定也不深,更具备“船小好调头”的灵活性。
恐惧之后,一些心思活络的散修,已经开始偷偷打量城主府塔楼上的那九道身影,评估着风险与机遇。
就在这种全城死寂,人心各异,恐惧与投机心思诡异共存的时刻,一道略显突兀的身影,打破了城主府前的凝固气氛。
只见从下方一条还算完好的街道拐角处,慢悠悠“飘”来一人。
之所以说飘,是因为此人骑乘的灵兽颇为奇特:通体乌黑,形似放大了数倍的家猫,但四肢更加修长矫健,爪垫厚实,行走间无声无息,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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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头颇为罕见的“影猫兽”,以隐匿和速度见长,但攻击力很弱,通常是低阶修士或女性仙子的代步宠物。
骑在影猫兽背上的人,形象就有些不堪了。
尖嘴猴腮,脸色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一双眼睛倒是滴溜溜转得灵活,里面混杂着忐忑,讨好和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他身上的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还打着几处不起眼的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