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娘…”
马祥麟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试图为自己辩解。
“陛下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新政诏书,独独不提土司,这不就是默许我们动手?我们若什么都不做,岂不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秦良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真的读懂了陛下的心思吗?”
她走回主位,缓缓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
“陛下,是不想提,还是不能提?”
“新政的核心是什么?是官绅一体纳粮,是清丈田亩,是把税收放在有土地的人身上。”
“这政令,在腹地推行,都引来了百官跪谏的滔天风波。若是在诏书里,再加上一条‘土司一体纳粮’,你猜会发生什么?”
秦良玉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都不用我们动手,整个西南,立刻就会烽烟四起!”
“陛下这是在避其锋芒,先易后难!”
“他要先把最硬的骨头,也就是那些士绅官僚啃下来,稳固了基本盘,才会回过头来,收拾我们西南的局面!”
“他不是默许我们动手,而是无声的告诉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在他推行新政的关键时刻,在西南给他捅出一个天大的篓子!”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打!”
“是看!”
“是等!”
“等到新政在全国推行开来,大势已成。等到朝廷国库充盈,国力蒸蒸日上。到那时,我们再来谈‘改土归流’,才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秦良玉的话,让马祥麟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功名之火,瞬间被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缕青烟。
马祥麟意识到自己只看到了军功,甚至臆断皇帝的“暗示”,却完全没看到这背后牵扯的政治大局,没看到皇帝那步步为营的深远谋划。
自己的所谓“妙计”,在母亲这番剖析之下,显得如此鲁莽。
如果真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非但立不了功,反而会成为破坏陛下大政方针,葬送大明国运的罪人!
想到这里,马祥麟后心一凉,冷汗已然湿透了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