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看那些眼睛。
车轮再次滚动,将那片喧嚣与污浊抛在身后。
朱由榘靠在柔软的锦垫上,却觉得浑身僵硬,如坐针毡。
他忍不住烦躁地撩开车帘,想透一口气,却看到了。
就在不远处,那个领了双份粥的汉子,正被几个饥饿的流民围在中间,抢夺那份多的粥食。
所有人都一样时,大家会遵守规矩,但是如果有人不一样。
那碗他“赏赐”的粥包括他原本就有的粥,因为争夺被打翻在地。
污黑的泥浆混着惨白的米汤,被几只肮脏的手疯狂地刨刮着,胡乱塞进嘴里。
汉子的哀嚎与殴打的闷响,隔着一段距离,依旧清晰可闻。
朱由榘猛地放下车帘,思想仿佛禁锢了。
他的“仁义”,他的“善举”,不仅没有救人,反而……害了他。
一路上,朱由榘再未说过一句话。
直到马车进了安定门,那股熟悉的、属于京师的繁华气息涌来,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对着窗外的李定国,用干涩的嗓音问。
“那难道…就没办法改变吗?”
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迷茫。
李定国沉默地与他对视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朱由榘的眼神黯淡下去。
连这个看似无所不知的少年,也不知道答案。
难道这世道,就真的只能如此?任由那些人在泥泞里挣扎、腐烂?
就在朱由榘心头一片死灰之时,李定国又开口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朱由榘,望向了远处紫禁城的方向,眼神里充满炽热的光。
“但先生说,陛下,正在做这些改天换地的事!”
陛下,他那个只在画像和诏书上见过的皇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他自己的人生,该和他的王兄一样在封地纵情声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