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全日本的大名都会在幕府的号召下,摒弃前嫌,死磕大明。
大明火器犀利,但要在别人本土进行旷日持久的焦土战,伤亡极大。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绝不能这么消耗。
更何况,最锋利的刀子往往从内部捅进去。
朱由检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历史记忆。
算算时间,就在今年的十月,倭国九州岛的岛原、天草地区,将爆发一场席卷整个幕府根基的惊天大乱。
岛原之乱。
岛原藩主松仓胜家横征暴敛,对交不起年贡的农民施加“蓑衣舞”等酷刑。
数十万被重税压迫到活不下去的农民,以及被幕府疯狂迫害的天主教徒,很快就会揭竿而起。
这场动乱打得德川幕府焦头烂额,耗费了整整半年时间,动员十余万大军才勉强镇压下去。
既然火药桶快要炸了,自己何必去当那个点火的人?
朱由检拿起朱砂御笔,在孙传庭的密折上写下批复。
“福冈既破,九州震怖。传旨孙传庭,大军暂止于福冈、长崎一线,构筑防线,深沟高垒。清剿九州残存不降之大名,不可轻易渡海。”
写到这里,朱由检手腕一顿。
“倭国倒行逆施,民怨沸腾。据朕推算,至迟十月,倭国必生内乱。”
“卿等且将刀剑磨利,坚壁清野,坐山观虎斗。待其内耗殆尽,幕府主力深陷泥潭之际,我大明再以‘拯民于水火’之名,挥师东向,趁虚而入。”
“届时,犁庭扫穴!”
最后一笔落下,朱由检将密折合上,装入红漆木匣。
他站起身,推开暖阁的窗户。深夜的凉风吹过面颊。
“伴伴。”
“奴婢在。”王承恩赶紧上前。
朱由检将木匣递了过去。
“八百里加急,送往福冈。”
王承恩刚捧着装有八百里加急密旨的红漆木匣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帘子刚落下,外头就传来小太监急促的通报声。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链求见。
朱由检将朱笔搁在笔架上,活动了一下泛酸的手腕。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