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强也听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在拿命填坑,用无休止的疲劳战术把本州岛的大门生生砸烂。而填坑的命,全是倭国人自己的命。
“末将领命!”阿敏大吼一声,转身往外走。
中军大帐。
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帐内热气升腾,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杀气。
孙传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的白蜡木指挥棒点在长门国防线后方的几个小土包上。那是幕府军设立的烽火台。
方强和阿敏分立两侧,屏气凝神。
“真以为长门国的守军连点烽火报信的力气都没了?”孙传庭的嗓音又轻又冷,直刺耳膜。
方强有些错愕,抱拳接话:“督师方才提及他们后方没兵没粮,这才……”
“那是底色。”孙传庭打断话头,指挥棒在长门国滩涂后方用力划了一道弧线,“在这底色之上,对岸的主将还在给咱们下套。”
指挥棒重重敲在沙盘烽火台的位置。
“这几个烽火台,位置太靠前。距离滩涂不过两三百步,几乎贴着第一道防线。你们看这地形,滩涂狭窄,烽火台两翼是缓坡,中间是个浅谷。”
阿敏凑上前,粗糙的手指在沙盘上比划,倒吸一口冷气:“是个口袋阵!这帮倭狗想把咱们装进去!”
“不错。”孙传庭扔掉指挥棒,“这根本不是求援的信号台,这是挂在咱们大明远征军眼前的一块肥肉。对岸的主将是个明白人,知道正面扛不住大明的火炮,干脆把前沿阵地当成诱饵。”
孙传庭走到大案后,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他们硬扛一夜,打退咱们五千协军。这不仅是守阵地,更是在演戏。演给本督看,让本督以为他们是强弩之末。只要本督下令,派大明精锐重甲渡海,去抢占这几个烽火台……”
方强后背直冒冷汗:“只要咱们的重甲上了岸,挤在那片狭窄的滩涂和浅谷里。火炮没法开火掩护,容易炸到自己人。到时候,幕府残存的精锐从两翼缓坡冲下来……”
“半渡而击,关门打狗。”孙传庭替他补上后半句。
帐里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谁能想到,断粮断援的绝境下,对岸的幕府主将还能布下这种杀局。真把大明精锐填进去,就算能赢,也要剥掉一层皮。
阿敏咬牙切齿,手按在刀柄上:“既然看穿了诡计,末将这就带水师把那几座破烽火台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