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孙传庭放下茶盏。
“既然他们想吃肉,本督就给他们塞满带血的沙子。撑死他们。”孙传庭猛拍惊堂木,“传令!接下来的渡海强攻,大明正规军一兵一卒都不许上阵!”
方强抬头:“还用协军?”
“对。”孙传庭语气冷厉,“他要诱饵,就给他诱饵。五千人填不满口袋,就用一万人!一万人不够,就两万!本督倒要看看,他那点快饿死的兵,能砍下多少颗脑袋!”
九州泥滩。
寒风呼啸。一万名刚集结完毕的明协军挤在冻硬的泥地里。
他们身上的麻衣被海风吹得梆硬,拍打着瘦骨嶙峋的身体。每个人手里捏着三个凉透的糙米饭团,这是他们下半辈子的全部指望。
一万双凹陷的眼窝,全盯着前方。
泥地正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台。
大明户部主事李富贵裹着厚狐裘,脚下踩着干爽的厚木板。十几个膀大腰圆的锦衣卫抬着十口大铁箱,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开箱。”李富贵用帕子捂住口鼻,挡住风里飘来的酸臭味。
砰!砰!砰!
铁箱挂锁被暴力砸开,箱盖同时掀起。
白花花的碎银子,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光晕。十口大箱子装得满满当当,堆成一座座小山。
一万名明协军的呼吸粗重起来。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风中此起彼伏。
这是真金白银。这群人过去几十年里,这种成色的白银只有大名和高级武士才配摸。现在就这么随便摆在泥地里。
李富贵上前一步,一脚踩在第一口铁箱边缘,举起一个铁皮喇叭。
“大明督师有令!”李富贵的尖嗓门穿透风声,“今日渡海,每人先发碎银一两!拿了银子留家里!”
人群中爆出压抑的骚动。
“这银子,不是白拿的。”李富贵指向海峡对岸那几个隐约可见的烽火台,“对岸那些土包,看见没?督师发话了,谁能第一个冲上烽火台,斩下幕府军的人头,赏千两!大明护他全家老小一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