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爹,快进来!儿子焦急地推开门缝。

柴钰春闪身进屋的瞬间,羊圈里突然响起山羊凄惨的哀鸣。

他狠狠捶了下土墙,那几头精心喂养的黑山羊,原本是准备过年用的年货。

这帮畜生真是反了天了!柴钰春咬牙切齿。

若不是狼群来得突然,村里的民兵非要给它们点颜色看看。

妻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听说山里头连着下暴雨...

求老天爷开眼啊!儿子合掌祈祷。

柴钰春抄起猎弓冷笑:指望着老天?不如指望手里的家伙什!

突然,门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妻子像受惊的鹌鹑般缩成一团,儿子虽然攥着柴刀,两腿却抖得像筛糠。

正当柴钰春暗恼儿子怯懦时,一匹恶狼猛地撞向窗棂。

纸糊的窗面剧烈震颤,他立刻闪到窗边,钢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狡猾的畜生!竟懂得声东击西。

柴钰春屏住呼吸,刀刃对准窗纸晃动的阴影。

门外再度传来抓挠声,他嘴角扬起冷笑:想调虎离山?门儿都没有!

儿子早已将饭桌抵在门后,牢牢封住入口。

别说两三匹狼,纵使七八匹同时冲撞,也难以撼动这扇木门。

窗棂突然爆裂,一只生满粗毛的利爪破窗而入,锋利的趾甲在空中划过数道寒光。

若有人立在窗前,此刻定会被撕得血肉模糊。

柴钰春双臂青筋暴起,手中钢刀挟着风声直劈而下。

嗷——

灰狼缩爪不及,半截趾甲伴着血珠飞溅,凄厉的嚎叫声刺破夜空。

看你还敢张狂!

柴钰春咧开嘴角,目光仍死死锁着窗洞。

他暗自懊恼方才出刀偏了半分,否则定能斩下整只狼爪。

此起彼伏的狼嚎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冷汗渐渐浸透他的掌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爹,外头狼越来越多了!少年的声音带着颤,它们不去祸害羊群,专盯着咱家做什么?

把眼泪憋回去!是汉子就别怂。

柴钰春瞪眼喝道,刀背在门板上撞出闷响,它们进不来。

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仿佛巨石坠地。

狼嚎霎时化作惊恐的呜咽,如同遇见天敌的野兔。

不出十息,荒野重归死寂。

柴钰春眉头拧成疙瘩,凑近窗缝窥探——三具狼尸横陈院中。

有的颅骨凹陷如蜂窝,有的腹腔大开,肠肚混着血水泼洒在冻土上。

他齿间迸出冷气,这般死状绝非寻常猛兽所为。

难道是山君?

念头刚起便被否决。

即便最凶悍的猛虎,也难在瞬息间屠尽群狼。

须知独虎遇狼群,多半要避其锋芒。

待挪开饭桌推门查看,又见两具狼尸倒在阶前,喉管皆被利落切断。

果然都折在这儿了。

他反手将刀别在腰后:我出去探探,你们锁好门。

既已无险,何必再涉险?妻子拽住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