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发询问目光转向老医师,老医师说:这姑娘所说药理准确,或可一试。
梁发再把目光转向冷月,她的目光坦然迎上梁发审视的、充满挣扎的眼神。此时此刻,梁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爱妻,他猛地一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劳!”
这是将两条性命,托付给了一个他始终怀疑是敌人的女子。
冷月不再多言,转身打开自己随身的那个不起眼的包袱,取出了一个古朴的针囊,里面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闪烁着沉稳的光泽。她屏息凝神,出手如电,认穴之准,手法之稳,竟似有数十年功力一般。数枚金针依次刺入柳如烟的人中、内关、丰隆、太冲等要穴,深浅力度,拿捏得妙到毫巅。
随着金针刺入,柳如烟剧烈的抽搐竟然渐渐平复下来,青紫的脸色也稍微回转了一些。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还不够!”冷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需用‘紫雪丹’开窍熄风,吊住元气!但我身边未有此药……”
“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让人去取!”梁发急道。
冷月快速报出几味药材:“羚羊角粉、石膏、寒水石、磁石、滑石……还有一味麝香,需得上品!” 这些都是稀有名贵之物,好在青帮库藏丰富,梁发立刻命人以最快速度取来。
药材取来后,冷月亲自动手,就在外间临时架起小炉,亲自煎药。她煎药的手法极为讲究,火候、水量、下药顺序,一丝不苟。在等待药成的间隙,她依旧守在柳如烟床边,不时调整金针,观察脉象,神情专注得仿佛世间只剩这一件事。
药煎好后,她又亲自试了温度,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柳如烟服下。整个过程中,她展现出的沉稳、专业以及对柳如烟那份发自内心的担忧与尽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也许是冷月的医术确实高明,也许是柳如烟命不该绝,服下药后不久,她的气息终于趋于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最危险的关头,似乎度过了。稳婆这时才敢上前,在冷月的指导下,开始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