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块玻璃镜

皇庄实验室的炉火,自第一块平板玻璃诞生后,便未曾停歇。在朱由检近乎苛刻的指点与匠人们不计成本的反复试验下,玻璃的品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原料的提纯更精细,窑炉的结构更合理,鼓风的效率更高,退火的流程更完善。产出的玻璃,气泡和杂质越来越少,透明度越来越高,那抹恼人的绿色也渐渐淡去。

然而,朱由检的目标远不止于此。透明的玻璃是基础,是窗口,是透镜的胚胎,但它还不足以产生颠覆性的价值。他需要的是能带来真金白银,能迅速充实内帑,支撑他后续庞大计划的“奇货”。

这一日,他再次亲临皇庄,带来的不是新的原料配比,而是一个让李福等匠人目瞪口呆的要求。

“朕需要一种镜子。”朱由检指着刚刚出炉、一块质量上乘、近乎无色的玻璃板说道,“不是铜镜,而是以此玻璃为基,背后附着一层光可鉴人的薄膜,须能将人映照得纤毫毕现,清晰无比。”

“清……清晰无比?”李福看着那块透明的玻璃,又看看皇帝,满脸的茫然,“陛下,此物透明,如何能映照人像?若要映照,需如铜镜般打磨光亮,可这玻璃……”

“非是打磨其面。”朱由检摇头,他知道这个时代的认知局限,“需在其背面做文章。朕曾于残卷中见得一方,或可一试。”

他命人取来早已准备好的锡箔、水银以及少量他凭借化学知识指示匠人初步提炼的硝酸银溶液。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尤其是水银,其毒性朱由检心知肚明,但在缺乏现代镀银技术的当下,这是最可能成功的“古法”。

“以此锡箔平整贴于玻璃背面,”朱由检亲自示范,动作小心翼翼,“再将水银缓缓倾倒其上,务使其均匀流淌,覆盖锡箔……”

他详细讲解着步骤,重点是隔绝空气和确保均匀。匠人们屏住呼吸,按照皇帝的指示,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将水银缓缓倒在铺好锡箔的玻璃上。水银那独特的、沉重的银白色液滴,在锡箔表面滚动,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层光亮的薄膜。

整个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朱由检的心也悬着。他记得历史上早期的玻璃镜正是采用此法,但具体工艺细节早已湮没。

等待是漫长的,需要让水银与锡充分 混合,并与玻璃牢固结合。期间,朱由检严令所有人佩戴口罩(他让宫女用多层细棉布临时缝制),并保持通风,反复叮嘱接触水银后必须净手。

数个时辰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将多余的汞小心倾泻掉,露出下面的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