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对范永斗道:“范先生,搜集格物院、新军‘黑料’之事,便劳烦你了。尤其是账目、以及与内廷往来方面……要小心,东厂的番子,鼻子灵得很。”
范永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许大人放心,我们自有分寸。骆养性……哼,他也不是铁板一块。”
四人又密议了许久,确定了初步的行动计划:由周奎、赵德柱负责在京城及周边煽动商贾匠户的怨气,组织联名;由范永斗利用其网络,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散布不利于新政的流言,并设法搜集或制造“证据”;而许显纯则负责在朝中串联言官,选择合适的时机,发动雷霆一击。
“记住,”许显纯最后阴恻恻地总结道,“我们的目标,不是陛下,是围绕在陛下身边的‘幸进小人’!是徐光启、宋应星、孙应元这些蛊惑圣心、败坏朝纲、与民争利的奸佞!只要扳倒了他们,新政自然无法推行,尔等的生计,也就保住了!”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给这场即将到来的阴谋披上了“清君侧”的外衣。周奎和赵德柱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信心倍增地离去。范永斗也戴上范阳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茶舍后门。
许显纯独自留在雅间,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皇帝啊皇帝,您可知这煌煌新政之下,暗流已然汇聚成潮?这网已经撒下,就等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改革者”自己撞进来了!
而在茶舍对面的一座普通民居阁楼上,一个看似在晾晒衣服的汉子,默默记下了最后离开的范永斗的体貌特征,随即转身下楼,身影迅速融入了街巷的人流之中,方向,直指东厂衙署。
骆养性把玩着手中的密报,听着下属的汇报,脸上无悲无喜。
“许显纯、周奎、赵德柱,还有……晋商范永斗。哼,果然勾结到一起了。”他低声自语,“想用天象、流言和所谓的‘民怨’来做文章?想法不错,可惜……太急了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陛下,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只是这网,是该现在收,还是等他们跳得再高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