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安全取出火油,就不能顺着他的规则去拆解机关,必须……
掀翻桌子。
“嬴满!”我转身冲向搁浅在滩涂上的铁船,“把船上的飞钩索拿来!全部!”
“大人要做什么?”
“我们要让这座岛,自己把嘴张开!”
我指向那根布满青苔的主梁,“用飞钩索扣住主梁,另一头……拴在‘玄甲铁舸’的尾柱上!”
小主,
柳媖正在一旁记录地形,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想利用铁船下沉的自重?”
“没错!”我语速飞快,“船身正在陷入淤泥,每一息都在下沉。这股力量足有万钧,足以拉垮这根主梁!只要主梁向外坍塌,洞顶的断龙石就会落向外侧,而非砸毁油桶!”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赌的是我的物理学知识,和这艘大秦战舰最后的余威。
嬴政站在风中,玄袍猎猎。
他没有问我为何笃定船身下沉的角度,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准。”
一刻钟后。
六根粗壮的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铁船庞大的身躯在泥潭中发出沉闷的哀鸣,每一次细微的下沉,都化作恐怖的拉力,通过铁链传导至石洞的主梁之上。
“哗啦——”
碎石开始从洞顶滚落。
我死死盯着那根主梁,手心里全是汗。
“再沉一点……再沉一点……”我喃喃自语。
突然,嬴政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温热,有力,像是一道定海神针。
“它会塌的。”他在我耳边低语,语气笃定得仿佛他才是那个穿越者,“因为朕的大秦,压得垮一切鬼蜮。”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整座石洞的门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裂。
断龙石果然如我所料,失去了主梁的支撑,并未垂直砸向内部,而是顺着坍塌的势头,轰隆隆滚向了外侧的乱石滩,激起漫天尘土。
烟尘散去。
那一排排完好无损的火油桶,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静静伫立在废墟深处。
“成了!”嬴满狂喜地嘶吼。
但我没有笑。
因为随着石壁外层的岩石剥落,一幅巨大的、刻在内壁上的图谱,正狰狞地显露在阳光之下。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纹样。
那是一幅海图。
确切地说,是一幅包含了归墟暗流走向,以及大秦东海沿岸所有防御部署的……进攻图。
柳媖惊呼一声,不用我吩咐,立刻冲上前去,展开随身携带的绢帛开始疯狂临摹。
她的手在颤抖,笔尖划过石壁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图上,一条赤红色的朱砂线,从我们脚下的归墟岛出发,像一把利刃,绕过了大秦水师重兵把守的正面航道,利用只有这里才知晓的深海暗流,直插大秦腹地。
而在那条航线的终点,赫然画着三个惨白的骷髅标记。
琅琊。
即墨。
胶东。
我的血瞬间凉透了。
这不是撤退路线。
这是绝杀。
“这三个地方……”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他一步步走到石壁前,手指缓缓抚过那三个骷髅标记,“是朕为了东巡,特意囤积了三十万石粮草的转运仓。”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那双眼眸中翻涌着名为暴怒的风暴,却又夹杂着一丝令我心悸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