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星星点灯,照的是路不是坟

我赢了。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着下面一张张被风沙吹得粗糙,却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是时候,让这座城,真正地活过来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拆了那片废弃马厩的外墙。

臭气熏天的马厩被彻底清理干净,地面铺上了新土和石板。

我让人在门口立起两根高大的木柱,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是柳媖写的四个大字——巡行书院。

小主,

柱子左边刻着“破迷”,右边刻着“启新”。

几天后,书院举行了第一场公开的授牌仪式。

首批一百名“星民”,就站在这两根柱子下。

他们里面有戍边士卒的孩子,有铁匠木匠的儿子,有被解救出来的奴仆,甚至还有一个柳媖悄悄向我推荐的盲眼老乐师的儿子。

那孩子耳朵特别灵,正在帮墨鸢调试一个更大、更灵敏的“地听瓮”。

我亲自给他们每一个人戴上那枚烧制好的陶牌。

陶牌的正面是星星的图案,背面是独一无二的编号。

我给一个叫阿牛的铁匠儿子戴上陶牌时,他紧张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扶正他的牌子,凑到他耳边,很轻地说:“从今天起,你不姓奴,不姓仆。你姓‘星’。”

那孩子的肩膀猛地一抖,抬起头,眼睛里亮得吓人。

仪式结束后,轲生找到了我。

他如今已经是信风使的领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磨砺出来的沉稳。

他建议,应该立刻从这一百名最优的学员里,选出十个人,组成一支“信风先遣队”,沿着商路向西走。

不用走太远,但必须实地勘测地形,记录下沿途的风土人情,把看见的一切都画下来,写下来,带回来。

我同意了。

但给他们加了一道铁令:“不许带刀枪,只准带三样东西:脖子上的陶牌,足够多的纸和笔,还有红薯种。”

轲生和几个被选中的年轻人都愣了。

一个叫石头的少年忍不住问:“大人,不带兵器,路上遇到强盗怎么办?”

我看着他,也看着所有人。

“你们的脑子,就是最好的兵器。你们要带去的,不是征服者的刀剑,是播种者的脚印。你们走到哪里,就把‘星民’这个词,把红薯怎么种,带到哪里。让那边的人知道,大秦来的,不全是收税的官和杀人的兵。”

临行前一夜,我把轲生单独叫来,给了他一枚特制的铜铃。

跟我袖子里那枚一模一样。

“路上如果遇到危险,或者你们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摇响它。什么都别想,先保住命,跑回来。”我看着他的眼睛,“听见它响,就像听见我说:别回头。”

轲生握紧了那枚铜铃,重重地点了点头。

墨鸢那边也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她利用缴获的那些叛军铠甲残片,结合从匈奴俘虏那学来的皮甲工艺,捣鼓出一种新式轻甲。

她管这叫“星鳞甲”。

用小片的熟铁甲叶,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地铆在坚韧的牛皮上。

重量比秦军的制式盔甲轻了一半,但防护力,尤其对箭矢的防护,强了不少。

更绝的是,她在每一片甲胄的内侧,都用钢针刻了一个微小的星图编号,跟星民的陶牌一一对应。

“以后打仗,谁立了功,不用文书在旁边记。只要找到尸体或者伤员,对一下甲片上的编号,就知道他是谁,功劳就算谁的。”墨鸢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这东西的意义太大了。

我当即拍板,让她立刻组建一个“工科营”,专门研究农具、兵器、水利器械。

并且允许她直接从星民里招人当学徒,经费也由我从郡府直拨。

这是第一个脱离了官僚体系,直接归我管的技术部门。

日子似乎一天天好起来了。

然而,就在我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时候,柳媖在一个深夜,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脸色惨白,手里的烛台都在抖。

“大人……”她一开口,声音都是飘的,“出事了。”

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是之前赵高留下的、他此行记录的副本。

柳媖负责整理归档。

她告诉我,在整理到最后一卷时,发现竹简的捆绳里,夹着一片揉成一团的碎纸。

要不是她心细,差点就当成废料扔了。

她展开那片碎纸,上面是宗正寺卿嬴腾和一个叫夏无且的内廷侍医的密信残片。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咳疾加重,药中有变……”

短短几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进我的脑子里。

嬴政病了?药里有问题?

我一把抢过那张纸片,浑身的血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