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督公瞥一眼,不置可否态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宫寒渊手中那支朱笔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还在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这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比绝对的寂静更让人心慌意乱。

沈怜星维持着双手向前呈递的姿势,指尖紧紧捏着那方单薄的素笺,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凭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掌心因紧张而沁出的湿冷汗水,几乎要浸透那层纸张,心跳声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鼓点,咚咚作响,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甚至能借着摇曳的烛光,数清他低垂的眼睑上,那浓密长睫投下的、如同蝶翼般细碎而清晰的阴影。

他会不会觉得她逾越本分,多管闲事?会不会认为这药方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或算计?会不会像上次在书房那样,骤然冷嗤,投来冰锥般的目光,再次用那句“你可知罪”将她打入冰窟?

各种不安的猜测如同潮水般在她脑海中汹涌闪过,让她手臂微微发酸,几乎想要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将手收回,结束这场自取其辱的煎熬。

然而,宫寒渊并没有做出任何她预想中的、带有情绪波动的反应。

没有冷笑,没有质问,没有丝毫不耐。

他只是那样维持着批阅奏报的姿态,仿佛全然没有听到她的话语,没有看到她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沈怜星以为他打算彻底无视她、让她自行退下时,他却忽然毫无征兆地,放下了手中那支仿佛凝聚了生杀予夺之权的朱笔。

动作不疾不徐,笔杆落在青玉笔山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体向后,缓缓靠向宽大椅背,姿态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可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威压,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这姿态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