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督公瞥一眼,不置可否态

他依旧没有亲手去接那近在咫尺的药方,甚至没有正眼看它,只是对着如同泥雕木塑般侍立在阴影角落里的赵刚,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抬了抬线条冷硬的下颌。

赵刚立刻会意,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迈着悄无声息却又精准迅速的步伐上前,躬身,从沈怜星那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张承载着她复杂心绪的笺纸。

他的动作恭敬而利落,全程低眉顺目,没有与沈怜星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只是在执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宫寒渊的目光,这才随着那张素笺的移动,懒懒地瞥了过去。

当赵刚将药方轻轻放在他书案一角,与那些关乎朝局民生的重要奏报并列时,他的视线在那折叠整齐的纸笺上停留了不足一息的时间。

眼神依旧如同古井寒潭,没有任何波澜,既无对她这番“心意”的好奇,也无半分接收到“好意”时应有的感激,甚至连一丝探究的意味都欠奉。

那眼神淡漠得,仿佛只是在看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就那样随意地瞥了一眼,随即像是完成了某个无聊的流程,漠然地收回了目光,重新伸出手,拿起了刚才放下的朱笔,熟练地蘸了蘸砚台中尚未干涸的墨汁,视线再次落回桌上那份关于边境军务的紧急奏报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仿佛那张承载着沈怜星一番心血与勇气的药方,与案头其他任何一份需要他批红的文书并无本质区别,甚至不值得他投入更多的关注。

整个过程,从他放下笔到重新拿起笔,他没有说一个字。

没有质问这药方的来源与依据,没有嘲讽她不自量力的关切,没有例行公事般的感谢,甚至连一个表示“知道了”、“放下吧”的、最简单的音节都没有发出。

他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彻头彻尾的漠然姿态,接受了她鼓足勇气献上的“心意”,却又在接受的瞬间,将其价值贬低至无物,视若无睹,弃如敝履。

这种完全超出预期的、不置可否的态度,比直接的、暴怒的拒绝或尖锐的斥责,更让沈怜星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无形挫败和……难以言喻的难堪。

她感觉自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一颗精心打磨的石子投入了万丈深渊,满心期待着能听到一丝回响,哪怕是不悦的撞击声,结果却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