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牙关,连牙龈都感到了疼痛,硬生生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在这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甚至可能被视为博取同情或软弱无能的表现,从而引来更多的羞辱和刁难。
她不能哭,不能争辩,只能承受。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和强行压抑下的痛楚。
她握紧了剪刀,不再犹豫,手腕用力——
“嗤啦——”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锦缎撕裂声,在寂静的东厢房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残忍。
锋利的剪刀划开了紧绷的绣面,将那朵娇嫩的菡萏,从中破开。
丝线断裂的声音,如同她心弦崩断的哀鸣。
她面无表情,动作机械而精准,沿着图案的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将那些她亲手绣上去的丝线挑断、拆解。
五彩的丝线如同失去生命的藤蔓,从绣布上垂落下来,蜷缩在银盘里,原本精美的图案迅速变得支离破碎,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那片被指责叶脉有问题的荷叶,那抹被贬为色泽生硬的花瓣亮部,都在她的剪刀和巧手下,迅速化为了乌有,只留下光秃秃的、带着细小针孔的云锦底料,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她徒劳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