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用手死死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连那几名绣娘,也都面露不忍之色,暗自叹息。
而宫寒渊,自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看着她是如何亲手毁掉自己的心血,看着她是如何将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吞咽下去,化作这麻木的、顺从的拆解动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满意于她的绝对服从?还是享受于这种彻底掌控、生杀予夺的过程?
直到沈怜星将那一扇屏风上所有夏荷图案的主体部分都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作为背景的、绣娘们完成的绿色底色时,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记住这次教训。杂家要的,是毫无瑕疵的‘完美’。”
说完,他转身,墨色的衣袂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厢房。
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沈怜星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猛地一晃,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砖地面上。
她踉跄一步,扶住冰凉的屏风框架,才勉强站稳。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墨汁,将她彻底浸染。前路,似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永无止境的、令人窒息的“完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