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没有敲响,直接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推开,或者说,这门从未对她真正关闭过,他随时可以长驱直入。
烛火被门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曳,光影明灭间,宫寒渊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立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远行归来的倦色,但那双凤眸却锐利如鹰隼,在昏暗的灯光下扫视过来,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沈怜星那毫无血色的脸上,继而下滑,掠过她因惊吓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最后,定格在书案上那被茶水污损的抄写稿,以及地上碎裂的瓷片上。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督……督公大人……”沈怜星猛地站起身,想要行礼,却因久坐和惊惧,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幸好及时扶住了书案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桃花早已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请安的话都说不完整。
宫寒渊没有理会桃花,迈步走了进来,玄色的靴子踩过地上的水渍和碎瓷,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沓抄写好的纸张,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他的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在粗糙的纸张上划过,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
沈怜星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夜露清寒与淡淡血腥气的冷冽气息,将她紧紧包裹,无处可逃。
“效率,似乎不尽如人意。”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撞击,字字敲打在沈怜星脆弱的神经上。
他扬了扬手中那不过小半尺厚的纸张,语气听不出喜怒,“杂家离府多日,你便只抄了这些?”
沈怜星喉咙发紧,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百遍典籍,字字工整,岂是短短数日能够完成的?更何况她还要兼顾那幅巨大的绣屏……可她深知,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解释都像是狡辩,只会引来更严厉的斥责。
她只能将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压抑的颤抖:“民女……民女愚钝……”
宫寒渊将手中的纸张丢回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目光再次落到她被茶水污损的稿纸上,眸色深沉:“看来,不仅是效率低下,连行事也愈发毛躁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沈怜星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捏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