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挺凑巧,上一次是自己被蒙上了眼睛,这一次是他戴上了头套,他们都没有完整的看到过对方的脸,但这并不影响二人之间的互动。
到最后,她的双腿竟抖得如同秋风扫过的落叶,膝盖发软,连赖以自保的绝世轻功都成了空谈。
往日里踏雪无痕、御风而行的轻盈,此刻全无踪影。
明明是轻盈如羽的身子,却像灌了铅般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觉艰难。
她只能任由他伸手将自己揽入怀中,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起伏,像沉稳的鼓点,敲在她的心上。
他的体温烫得惊人,像是要透过肌肤,渗入她的骨血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有汗水的咸涩,有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种让她心安的熟悉感。
阳光穿过芦苇叶的缝隙,在他颈间跳跃,照亮了他滚动的喉结,也照亮了她泛红的脸颊。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的力量,忽然觉得,便是此刻天塌下来,有他在,也无需害怕。
这般念头升起时,她自己都惊了——素来清冷独立的自己,竟也会生出如此依赖的心思。
可记忆里,自己埋在他怀里的头,却埋得更深了些。
想到这,脸颊“腾”地泛起红霞,连耳根都烧得厉害。小龙女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跳得比往常快些,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襟,是一身月白素纱襦裙,领口绣着几瓣浅粉桃花,针脚平整,显然是被人细心穿戴好的。
小主,
指尖拂过衣料,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淡淡暖意,像是还带着他的体温。
“过儿……”她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
他总是这样,在她以为可以稍稍靠近时,便又悄然远去。
正怔忡间,鼻尖的甜暖香气愈发清晰,还夹杂着木勺碰撞陶碗的轻响。
紧接着,房门被人用铜环轻轻叩了三下,传来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姑娘,醒着吗?老婆子给你端些粥来。”
小龙女抬眸望去,只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老婆婆。
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挽成髻,虽已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褂子,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平整。
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便像水波般漾开,带着种庄稼人特有的淳朴。
“姑娘身体好些了吗?”老婆婆见她睁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端着个粗陶碗走到床边,碗里盛着白粥,上面撒了几粒碾碎的芝麻,热气腾腾的,“快趁热喝点吧。昨天那小伙子把你抱来的时候,你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干裂了,可把老婆子吓坏了。”
小龙女望着她,只见这老婆婆身上的气息太过平和,像村口晒着太阳的老槐树,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他在哪?”小龙女轻声问道,目光落在老婆婆手中的陶碗上,却没有立刻去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带着一种笃定的期盼。
老婆婆将粥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个年轻人啊,他说自己叫杨过。昨天把你安顿好就走了,说是脸上中了种怪毒,得赶紧去襄阳找郭靖郭大侠和黄蓉黄女侠。”
她拿起矮几上的一个粗瓷勺,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小龙女面前:“他说郭大侠夫妇有办法解那毒,能让他恢复本来面貌。还说襄阳正在办英雄大会,各路英雄都去了,人多眼杂的,他这一去,还不知道顺不顺利呢。”
小龙女接过瓷勺,指尖触到微凉的勺柄,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疼。
又是这样,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终南山一别,古墓差点重逢,再到这次芦苇丛中相遇,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更久的别离。
哼,难道就你会走吗?我也会走,我也会玩消失,看你到时候着不着急。
她低头舀了一勺粥,软糯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和芝麻的微香,暖意从胃里缓缓散开,却驱不散心头的失落。
不过这粥熬得极烂,显然是特意为病人准备的,想来是他叮嘱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