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偷偷看了一眼尹志平,见对方眉头紧锁,又看了看凌飞燕,见她握着短剑的手都在发抖,心里更慌了:“尹师弟,凌姑娘,咱们……咱们要不先回去吧?这地方根本没法下手。除非是五绝那样的高手,能凭着轻功潜入,咱们三个,就是进去了也得被乱刀砍死。”
尹志平没理他,目光依旧盯着谷中。他看到操练场的高台上,站着一个身穿紫貂披风的人,正拿着马鞭指点着什么。那人身材挺拔,即使隔着老远,也能看出他身上的威严——不用问,那定是帖木儿。
此刻帖木儿正皱着眉,对着一个骑兵将领呵斥着什么,那将领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尹志平心中暗忖:“这帖木儿倒是个治军严格的人,难怪能让这么多蒙古兵服他。”
就在这时,谷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操练场上的蒙古兵立刻停下动作,快速列队。不过片刻,数百人便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没有一人喧哗,连脚步声都透着整齐。帖木儿走下高台,翻身上马,对着方阵喊了几句蒙古语——尹志平懂蒙古语,听清了他的话:“今日操练结束,各队回营休整,午时三刻换岗,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方阵中的蒙古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得谷中回声阵阵。随后,他们分成几队,有序地向各自的帐篷走去。尹志平注意到,即便是回营,他们也保持着队列,没有一人插队,更没有一人打闹。他叹了口气,知道此刻绝无下手之机——这蒙古军营的纪律,比他想象的还要严格,想要趁乱潜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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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再等等,看看他们的换岗规律。”尹志平对身后两人道,“现在回去,就是前功尽弃。”
凌飞燕点了点头,赵志敬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尹志平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此刻若是再提“回去”,不仅会被尹志平看不起,还会被凌飞燕嘲笑,传出去更是丢了全真教的颜面。他只能硬着头皮,蹲在岩缝后,心里却在不停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最好等会儿蒙古兵自己乱起来,咱们好趁机脱身。”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赵志敬的嘴是开过光的,很多事情都被他不幸言中。
谷中,帖木儿骑着马,在亲卫的簇拥下,向中央大帐走去。他的坐骑是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马鬃梳理得整整齐齐,马蹄上裹着防滑的皮革,显然是精心照料过的。帖木儿坐在马背上,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视着两侧的帐篷,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进了中央大帐,帖木儿先摘下头上的狐皮帽,递给一旁的亲卫。他的头发很短,贴着头皮,额前留着一撮蒙古人特有的发辫,显得格外精神。亲卫为他倒了一杯马奶酒,酒是温热的,装在银制的酒杯里,泛着乳白色的光。帖木儿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随即走到案前,展开一张羊皮地图。
这张地图是用狼毫笔绘制的,上面标注着青岩镇及周边的地形,还有宋军的布防情况。帖木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青岩镇一直延伸到襄阳,眼神里满是野心。
“南宋的军队虽多,也有几分战斗力,可他们缺骑兵,不敢轻易出关。”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大汗的计划是对的,不用急着开战,就这么一点点消耗他们。咱们在边境劫掠,断他们的粮草,杀他们的百姓,用不了几年,南宋就会像个枯槁的老人,轻轻一推就倒。”
帖木儿是窝阔台手下的得力干将,不仅因为他能征善战,更因为他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他虽残暴,却极有城府,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忍。这次他率领三千骑兵深入南宋边境,目的就是掠夺财物,震慑百姓,让南宋朝廷疲于奔命。
“今日落马坡的弟兄们回报,杀了十几个汉人,抢了几车粮食,还抓了个女子。”亲卫在一旁低声禀报,“只是那女子性子烈,被弟兄们……弄死了,尸体已经扔进锅里了。”
帖木儿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做得好,”他淡淡道,“就是要让汉人知道,反抗我们的下场。”他顿了顿,又道,“让谷口的哨兵加强戒备,别让宋军的探子混进来。另外,把那几车粮食送到粮草大营,好好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