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第四周。
周五。
深夜十一点。
东海市的夜场刚开,霓虹把天染成骚气的紫色。
城市另一头的老城区深巷,完全是另一个调子。
“极速时空”网吧。
门口招牌坏了一半,“极速”两字在风里乱闪,一股子廉价落魄味。
秦川走进门。
黑色的鸭舌帽檐压得很低,身上是地摊买的连帽卫衣。
一股浓烈的烟油味,泡面汤味,还有年轻人过剩的荷尔蒙味混在一起,冲进鼻腔。
呛得脑仁发疼。
网吧里坐满了花花绿绿的年轻人。
键盘的脆响和游戏里的嘶吼搅成一锅粥。
没人看这个把自己裹得死紧的男人一眼。
这几天,他每天下班都换上这身行头,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绕。
坐三趟不同的公交,兜上一个多小时。
确定身后没尾巴,再进这家全城最破,监控比老板头发还少的网吧。
这都是血换来的教训。
“开个临时的。”
他把一张二十块的票子和一张假身份证拍在前台。
网管是个打瞌睡的胖子,头都没抬,收钱,扔过来一张卡。
秦川走到最角落的机子。
这里最暗,正对门口,能看清每个进来的人。
他开机。
没登任何社交号,直接打开一个伪装成单机游戏的加密浏览器。
输入一长串乱码网址,回车。
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个极简陋的登录页。
背景是黑洞洞的星空。
一个加密邮箱,服务器在海外。
王雅给他留的最后安全屋。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用临时卡号做帐号,输入那一串只有他和王雅懂的密码。
圆周率后一百位。
登录。
邮箱弹了出来。
收件箱里,只有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Queen。
秦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着鼠标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这半个多月,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被全世界扔在冷宫里等死。
这是第一次,他重新摸到了“自己人”的温度。
他点开邮件。
里面没字,只有一个闪个不停的视频通话请求。
秦川插上前台给的破耳机,点了接受。
屏幕亮起。
一张脸出现在模糊的画面里。
王雅。
她刚洗完澡,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细肩带勒着圆润的肩头,胸前那片雪白的皮肤随着呼吸起伏。
V字领口下面,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