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
“有些账,是躲不掉的。”阿鬼的声音很轻,“它不会因为时间消失,只会越来越沉,直到把一个家族彻底压垮。”
这几句话,击溃了藤原信最后的防线。
“审判我吧。”他彻底垮了,如同等待处决的囚犯,“杀了我,或者送我进监狱,都随你。我只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阿鬼摇了摇头:“藤原先生,我不是来审判您的,更不是来杀人的。”
他的视线终于从墙上移到藤原信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悲悯。
“我只是一个信使。”
“替那些冤魂,来取回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一个……真相。”
真相。
这两个字,彻底击垮了藤原信。
他瘫坐在那,过了很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站起来,佝偻的背影显得愈发萧索。
“跟我来吧。”
他领着阿鬼,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到了二楼书房。
书房里同样堆满了古籍。
藤原信走到一面挂着铠甲的墙前,摸索着启动了一个机关。墙壁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嵌在墙里的老式保险柜。
老人用颤抖的手,转动着那组他从未用过的密码。
“咔嚓。”
保险柜的门开了,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只放着一个黑漆描金的木盒。
藤原信哆嗦着双手捧出木盒,仿佛捧着一个充满诅咒的盒子。他把木盒放在书桌上,看了阿鬼一眼,然后缓缓打开了盒盖。
木盒里,静静地放着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皮革封面笔记本。
封皮已经破烂不堪,但扉页上一行日文小字依旧清晰。
【藤原敬二 日记】
“我祖父,是个真正的魔鬼。”藤原信的嗓音里满是恨意。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翻开日记的第一页,没了说话的力气,指着其中一页让阿鬼自己看。
小主,
阿鬼走过去。
灯光昏黄,照在泛黄的纸页上,钢笔写下的字迹狂热又扭曲。
日期:昭和十八年,六月二日。
【今日与苏、范二君达成最终密约,以彼国‘护国捐款’之虚名,取其财,助我大东亚圣战。此二人虽为支那猪,其贪婪与愚蠢,却实乃天助我大日本帝国!届时,以三成利诱之,其必为我所用,提供彼国军政情报,助帝国军队早日完成大陆净化之伟业!】
【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支那猪。圣战。净化。
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
阿鬼的眼神骤然变冷,书房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
藤原信被这股寒意惊得一哆嗦,但他没有求饶,只是苦笑着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