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的字迹潦草混乱,写满了懊悔与疯癫。
【报应!都是报应!我唯一的儿子,竟死于我亲手资助的军火之下!我究竟是帝国的功臣,还是一个引狼入室、害死亲子的罪人?那笔钱……那笔沾满鲜血的钱……它在夜晚,化作冤魂夜夜向我索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晚年疯了。”藤原信的声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在无尽的忏悔和恐惧中,死在这间屋子里。”
他合上日记,用请求的目光看着阿鬼。
“现在,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还不够。”阿鬼压下心头的杀意,冷冷地说,“日记是物证,我还需要人证。”
藤原信凄然一笑,他懂了。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拿起了毛笔。
笔尖颤抖,在纸上留下饱含愧疚与忏悔的字迹。
【罪证陈述书】
【我,藤原信,系藤原敬二之嫡孙。今在此,愿以家族之名誉,为我祖父藤原敬二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伙同华夏商人苏敬亭、范文海,侵吞华夏战争捐款,资助侵略战争……作证。】
【我,代表藤原家族,向所有被此事伤害的华夏人民,致以最沉痛、最深刻的……谢罪!】
写完最后一个字,藤原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他把那份陈述书,连同那本日记,一起推到阿鬼面前。
阿鬼没有接。
他拿出手机,对着日记的关键页面和陈述书拍下照片,加密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老人,微微躬身。
“打扰了。”
他转身就走,没带走一张纸,随即转身下楼,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藤原信失神的看着桌上的罪证,看着他亲手写的忏悔。
过了很久,他笑了,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解脱了。
这个缠了家族三代的诅咒,今天终于断了。
……
东京街头。
阿鬼走在冷清的街上,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角。
耳麦里传来迷宫兴奋的声音:“老大!东西收到了!我靠!这他妈是王炸啊!照片清晰度完美!可以全球直播了!”
阿鬼没出声,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东瀛时间,上午八点五十。
距离秦川定下的总攻时间,还差十分钟。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拿出手机,给秦川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信息很简单。
【国王。】
【目标已处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