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深夜造访的真正缘由。
我知晓了,自当竭力营救逸儿。林婉儿低头沉默半晌,抬首时眼中已充满决然。
有你相助我便放心些许。赵明诚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
如今他已穷尽所能,接下来只能仰仗天命。
既如此,我先行回府等候消息,若有线索速遣人来报。赵明诚说罢便转身离去。
『就这样走了?』
望着丈夫渐行渐远的背影,林婉儿心中五味杂陈。
眼下救回逸儿才是当务之急。
......
客栈里,柳三娘从清风观归来后径直面见陈远山。
事情办得怎样?陈远山以腹语问道,沙哑嗓音隐含焦灼。
自江山被赵明远兄弟夺去,他从未如此忐忑——尤其对方竟是仇敌之妻。
老大,话已带到。柳三娘恭敬回答。
她作何反应?陈远山迫不及待追问。
见陈远山如此失态,柳三娘暗自摇头,如实禀告:她说不会前来,当年本就是个错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将林婉儿原话一字不差转述。
这么说她承认当年之事了?陈远山喜形于色。林婉儿既未否认,便证实往事属实,如今唯一疑点便是段逸身世之谜。
但老大,她明确拒绝相见。柳三娘无奈道。总不能强行掳人前来。
无妨。陈远山不以为意地摆手,今夜若不见人,我自会亲赴清风观寻她。既然避而不见,那便登门造访,看她还能躲到何时。
......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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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更深夜静时,陈远山已立于古寺外那棵菩提树下。
当真不愿相见么?望着当空明月,陈远山心中怅然若失。无论如何,明日定要去清风观一趟。他暗自下定决心。
忽见小径尽头现出一道素白身影。
你...来了。陈远山目光骤然凝固,痴痴望着来人。
我来了。林婉儿轻声应道。
这位白裳女子,正是白昼断然回绝的贤德王妃,此刻却意外现身。
你......江湖人称冷面阎罗的他竟手足无措,犹如虔诚信徒般仰望着眼前人。
可是你掳走了逸儿?林婉儿冷冷打断他的思绪。若非亲子安危所系,她决不愿重临此地。
二十三载光阴流转,往事如烟。白岳川驻足而立,二十年前那场血战恍如昨日——彼时他仍是岳州少主,叛军攻破府邸,身中数箭的他披头散发似疯汉,仍强撑着要往青城山求援。
白岳川刚来到青城观前的古松旁,便双腿一软颓然倒地。恰在此时,柳青霜飘然而至。
正是这场偶遇,才有了坊间传诵的廿四字——青城观前、老松根畔、浪子潦倒,玄女垂怜。
你且直言,柳明是否真是我儿?白岳川双目如电,直刺柳青霜心底。
这个疑惑在他胸中萦绕廿载,今日必要问个明白。
并非,明儿与你素无关联。柳青霜神色自若,语调淡然。
可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时隔多年,她仍无法从容面对这个旧识。
你在欺瞒。白岳川面色骤然转冷。
我以性命起誓绝无假话,求你念在当年情谊,放过明儿罢。柳青霜眸中含泪,试图以旧情化解对方执念。
果真?若非我骨血,我立时要他性命!白岳川声音沙哑,目露凶光。
他迟迟未对柳明出手,全因存着父子之念。若当真无血缘,青城派这唯一的传人,他岂会留给仇雠。
好......我说实话,明儿确系你所出。柳青霜泪落连珠,终将埋藏廿年的隐秘和盘托出。
她颤声述说往事:自那夜后,她便再未与林正阳同榻。两月后忽有身孕,这孩子分明是白岳川血脉。林正阳之所以未生疑,皆因此前半月二人确曾有过欢好。
是我的孩儿!当真是我的孩儿!哈哈哈——白岳川先是一愣,继而纵声长笑。
狂喜过后,他忽又沉下脸来:当年你为何要......
你想问那夜我为何献身?柳青霜惨然一笑,全怪林正阳!他在外处处留情,还与那些女子生下子嗣。我一怒之下,才铸成大错。
言罢,她抬眼直视白岳川:如今你可懂了?
原是妇人之妒作祟。白岳川深深看着柳青霜,目光变幻不定。
他万没料到,仅因妒忌之心,柳青霜竟让林正阳当了这许多年 。
不过想到苗疆古训,他倒也悟得三分。
苗疆部族雄踞南境,素来最重女子贞烈。族中铁律便是男子若娶苗女,终身不得另纳偏房。
毒妇!安敢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