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灰雀没飞,是有人在替它折翼

清晨的微光刚刚刺破地平线,财政司地库的走廊里已经响起了赵世坤沉重的皮鞋声。

五点四十六分,比他平日的习惯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没有系领带,昂贵的衬衫袖口也起了褶皱,这对他这样一丝不苟的人来说,是极度反常的征兆。

在他自己无法察觉的层面,他眼中那代表着生命数据流的真实之眼,正泛着一层淡淡的、不祥的黄光,边缘处甚至开始渗出危险的红色。

林默伪装成的夜班电工正蹲在配电箱后面,手里的笔在检修日志上飞快地画着电路图,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上。

透过配电箱外壳的缝隙,他看到赵世坤走了过来。

就在经过通风口时,赵世坤的脚步停顿了不足半秒,视线不自觉地向上瞟了一眼。

那里,有一道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划痕,是林默昨夜用螺丝刀尖留下的。

一个毫无意义的标记,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紧绷的神经。

这一瞬间的迟疑,彻底暴露了他对自己那个“私有分区”安全性的极度不自信。

林默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狐狸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巢穴周围出现了猎人的气味,但它永远不会想到,猎人并非在巢穴外窥探,而是早已潜入了巢穴最深处。

上午九点,洋行档案室里弥漫着旧纸张和霉菌混合的气味。

程兰熟练地从书架上抽出厚重的《市政建设年鉴》,翻到她早已做了标记的一页。

然而,在“1937”这个年份数字旁边,多了一枚不属于她的东西——一枚褪了色的黄铜纽扣,边缘磨损得十分光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毫无波澜。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仿佛只是在寻找资料。

几分钟后,她将一团废纸扔进墙角的废纸篓,那枚纽扣被巧妙地夹在了纸团的最底层。

离开前,她的指甲看似无意地在桌角光滑的漆面上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斜线。

中午时分,一个负责打扫的保洁女工推着垃圾车进来,她动作麻利地清空了废纸篓,整个过程自然流畅。

但在她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她的左脚习惯性地向外撇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跛行特征。

程兰在走廊的另一端透过窗户的反光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是“灯塔一期”爆破训练时留下的集体印记,无法伪装,也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