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够了!够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林默伸出手指,平静地抬起唱针,审讯室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态的男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们只想知道,灰烬协议的最后一环,在哪?”
凌晨一点十七分,审讯室里的空气不再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沉寂。
赵世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铁椅上,用一种空洞而麻木的声音,将一切和盘托出。
所谓的境外接应,根本不是某个具体的个人或者组织,而是一个隐藏在瑞士私人银行业务下的“遗产托管基金”。
这个基金以处理战乱地区侨民的财产为名,实际上却是为那些身份暴露、需要紧急撤离的高级潜伏人员提供终身庇护和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它的运作极其精密,每一次撤离申请,都必须经过三重验证:首先是掌纹和虹膜扫描的生物特征确认;其次是一本经过特殊火漆封印的护照,上面的印章每年都会更换,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当年的样式;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一句每天都在动态变更的接头暗语,这句暗语由基金会的后台系统随机生成,仅在撤离前三小时才会下发。
“所以,今晚码头货轮上的接头人……”林默身边的记录员低声提示道。
赵世坤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接头人?那不是接头人,是‘清道夫’。他是你们的人安插在我们内部,专门负责处理‘意外’的。一旦我在验证过程中出现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甚至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他就会当场将我灭口,并销毁我身上所有的证据。你们抓了我,这个消息一旦传出,他今晚的任务就会从‘接应’,变成‘清理’。”
林默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敌人的内部,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
这条为“夜枭”准备的后路,同时也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
这把双刃剑,现在可以为他所用了。
清晨五点五十二分,天色微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林默伏在办公桌前,将一份刚刚写好的报告装入档案袋。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敌特分子“夜枭”策反工作的重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