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林默站在财政部文书科门口,看着办事员在特别通行令上盖下最后一枚钢印。
油墨未干的吴淞口海关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用指腹抹过印章边缘,触感粗糙得像砂纸。程兰,去领事馆。他对着袖扣麦克风轻声道,找那个总擦窗户的老周,把船票消息给他。
程兰拎着档案箱穿过领事馆花园时,老周正踮脚擦二楼窗台。
她故意让箱盖开条缝,几页船票存根露了半角。程小姐这是...老周的抹布滴下脏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瑞士商务团的行程,上头催得急。程兰皱眉合上箱子,高跟鞋叩着台阶走远,余光瞥见老周的喉结动了动——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是火种训练过的接收信号。
暮色漫进外滩时,林默的怀表敲响六下。
他站在旅馆对面的咖啡馆,玻璃上蒙着水汽,将对面的霓虹晕成模糊的色块。
真实之眼突然在视野里亮起绿光,那是茶馆线人发来的确认:渡鸦带着黑皮箱进了307房,前台登记的是瑞士银行顾问。
他端起咖啡,杯底与瓷碟相碰的脆响里,藏着一丝极轻的笑——老狐狸终究信了国际船只最安全的谎话。
晚间七点五十八分,吴淞口的浓雾裹着海腥味漫上灯塔。
林默的望远镜筒上凝着水珠,他望着维罗妮卡号的甲板,真实之眼中两个红点正缓缓靠近登船口。
渡鸦的灰呢大衣被风吹得鼓胀,像只收翅的老鸦;卡尔的银色怀表在雾中忽明忽暗,像两颗将熄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