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死间不说话,但得替我说话

林默指尖轻叩着温热的咖啡杯,玻璃窗外的上海晨雾还未散尽,他布下的第一张网已经悄然收紧。

清晨七点二十九分,公共租界《申报》发行部内,油墨的气味弥漫。

最后一叠尚带着温度的报纸被匆忙打包装车,一份加急印刷的版面被放在了最顶层。

头版头条的标题在晨光中显得触目惊心:“瑞士顾问冯氏疑涉轴心资金案,昨夜趁乱逃离上海!”

标题之下,是一张刻意处理得模糊不清的照片。

背景是吴淞口码头的浓雾,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正要登上一艘小艇,他身上那件风衣的款式和轮廓,与冯·施耐德的标志性装束几乎一模一样。

文章内容更是言之凿凿,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外交人士”的消息,证实冯氏已通过小艇接驳,成功转移至一艘停泊在公海的货轮上。

林默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透过窗户,他的视野并非只有湿漉漉的街道和匆忙的行人。

在他的“真实之眼”中,世界被一层额外的信息流所覆盖。

当两名负责向法租界领事馆区派送报纸的递送员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街角时,他们的脖颈后方,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淡红色警示一闪而逝,并标注着一行小字——“信息传递路径受监控”。

情报网络被激活了。

敌人安插在报业、邮政乃至街头巷尾的眼线,正像被惊动的蚁群,开始疯狂地传递这个“重要”消息。

林默呷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他深知,真正顶级的死间,从不会主动与组织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络,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确认“上级尚存”且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默默执行那项被赋予的、唯一的最终任务。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那条潜伏最深的毒蛇,主动把头探出洞穴。

时间滑向下午三点四十六分,青岛,胶澳码头C区。

程兰将头上的稽查帽檐压得更低了些,跟在例行巡查队的身后,走进了阴冷潮湿的九号冷储仓库。

空气中满是海鲜和冰块混合的腥味。

巡查队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草草检查便离开,但程兰却借口核对设备编号,独自走向了仓库深处。

这里空无一人,高大的货架上堆满了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