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墙角一处大型冷冻机组的后方，金属壁板上几道崭新的撬痕在手电光下无所遁形。

程兰不动声色地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仪器，贴在机组内侧的排风管道上。

仪器的屏幕上，一团微弱的红外光谱清晰地显示出来——这是人体残留的体温痕迹，根据衰减程度判断，不久前曾有人在这里面蜷缩躲藏了超过两个小时。

这还不是全部。

她的目光落在机组底部的排水沟盖板上，盖板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她用随身携带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夹出，那是一枚镀金袖扣，表面磨损严重，但依然能辨认出上面刻着一个普鲁S贵族徽记的变体图案。

“是‘渡鸦’的风格，”程兰通过加密无线电低声汇报，同时将袖扣的特写图像传送了过去，“他早年在柏林军事学院时，几乎所有私人物品上都有这个标记。”

无线电那头，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很好。他们信了冯·施耐德已经逃离上海，所以派了潜伏在青岛的人来这个预备接头点确认情况，结果扑了个空。这条线上的蚂蚱，开始动了。”

他立刻下达指令：“暂停清查，不要惊动任何人。将现场原样封存，然后安排我们的人，一名‘看似’被收买的巡警，向上级密报，就说在九号仓库发现了可疑的遗留物品。”

傍晚六点十一分，上海。

林默刚回到洋行的办公室，桌上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特高课的紧急召见令。

半小时后，在虹口区的特高课总部，山本一郎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这位情报课长官脸色铁青，猛地将一张航拍照片甩在林默面前的桌子上。

“林桑，你不是向我保证，冯·施耐德已经逃出上海了吗？”山本一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那你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照片拍摄于夜间，画面是崇明岛南岸一个不起眼的渔村。

其中一间低矮的茅草屋，被红圈标记了出来。

下方附有技术部门的分析报告：昨夜，该区域出现异常的无线电活动，信号模式与帝国多年前截获的“渡鸦”旧部联络密码惊人吻合。

林默低头看向照片，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