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便衣,静静地站在渠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想活命吗?”林默的声音低沉,穿透了哗哗的水声,直击“灰鼠”的灵魂深处。
在真实之眼中,“灰鼠”头顶代表忠诚度的光标正从代表恐惧与顽抗的深红色,剧烈地闪烁、波动,最终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缓缓转变为代表合作与顺从的绿色。
恐惧压倒了一切虚无的忠诚。
“想……我想活……”他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是他们……是他们先找上我的……”
“他们是谁?怎么找上你?”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领头的是个穿长衫的男人,很高,很瘦,”灰鼠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恐吓字条,“他们让我办完事后,去一个地方交接,拿尾款。就在虹口区,东照寺后巷的那家洗衣店。每周三晚上,那个穿长衫的男人会去那里取‘脏衣服’……”
雨丝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细密而冰冷,打在林默的脸上。
他让手下将几乎虚脱的“灰鼠”带走安置,自己却留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被夜色和雨幕勾勒出的寺庙飞檐的剪影,那翘起的檐角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的利爪。
东照寺,净土宗的寺庙,却藏着一家专门收取“脏衣服”的洗衣店。
林默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那哪里是供奉佛陀的清净之地,分明就是敌人为那些见不得光的影子顾问们设立的“净衣坊”,一个清洗身份、传递指令、抹除痕迹的黑色中转站。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行动。
周三,一个明确的时间,一个明确的地点。
这情报来得太顺利,顺利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邀请。
真正的猎物,从来不怕明晃晃的陷阱,他们怕的是,在追捕的过程中,自己不知不觉变成了别人陷阱里最关键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