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程兰的发现像一根无形的钢针,刺破了林默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原来,他们一直活在一只巨大的耳朵之下。
那极细微的电流嗡鸣,是来自地狱的耳语。
程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声谱波形被无限放大、比对。
最终,数据锁定在城南一个老旧的公用电话亭,那里的线路因为年久失修,总会产生一种独一无二的杂音特征。
而就在三天前,“火种”组织一名负责外围联络的成员,正是在那里,用约定的紧急暗语汇报了“断流行动”最终的后勤准备情况。
“立刻隔离‘画眉’,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审查他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林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手术刀。
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愤怒,每一秒的迟疑都可能让更多同志的鲜血染红这座城市冰冷的街道。
他转身,目光投向墙壁上那张用磁吸节点构成的组织结构图。
在他的“真实之眼”中,这张代表着“火种”所有希望的网络,此刻却显得危机四伏。
绝大多数节点都散发着稳定而坚毅的白光,那是忠诚的颜色。
然而,在代表着“画眉”的那个节点旁,另一个与之紧密相连的节点,正不受控制地闪烁着浑浊的、介于黄与灰之间的光芒。
那是动摇、恐惧与背叛的预兆。
林默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十八个小时前,凌晨两点零九分,苏州河畔那个废弃的货仓。
那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味、垃圾的腐臭和流浪汉身上特有的酸味。
程兰追踪到的“灰鼠”陈阿福最后的通讯信号就消失在这里。
他在一堆肮脏的破棉絮里找到了那半张被烧焦的记事纸,上面的字迹因火焰和水汽而模糊不清,但“西区…药…周二…”这几个字,依然像鬼魅的爪印,死死地扒在纸上。
笔迹鉴定,确系陈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