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重置所有联络暗号和安全屋,但这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自我安慰。
亡羊补牢,可狼已经进了羊圈。
密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微噪音。
程兰关掉了所有分析界面,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她看着林默紧绷的侧脸,许久,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两人心头、却谁也不敢触碰的终极问题。
“林默,我们现在启用全新的密码体系,是为了防止未来的情报泄露。可是……这不也正说明,我们承认了过去的所有情报,都已经被监听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默的心上。
“那……我们为‘断流行动’所做的一切准备,那些真真假假的烟幕弹,那些故意暴露的佯攻目标……是不是意味着,敌人早就分清了哪些是伪装,从而知道了我们下周二……真正的目标?”
林默没有回答。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原来如此。
敌人布下的,根本不是一张用来监听的天网。
而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已经挖好的坟墓。
下周二的行动,根本不是一场他自以为运筹帷幄的雷霆突袭,而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灵堂与花圈,只等着他作为主角,准时走进场地的葬礼。
夜色透过气窗的缝隙,无声地渗透进来,带着一丝坟墓般的阴冷。
林默的脸上,看不出是愤怒,还是绝望,亦或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在黑暗中思考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