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物理位置……英租界,水务局第三配电房!”程兰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飞速追踪着这条狡猾的线路,“连接时间很短……只有十七秒!他断开了!”
十七秒。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月十七,十七秒。
这不是巧合,这是回应。
他赌对了,在“灰鸦”那冰冷的数据外壳之下,陈砚舟的人性并未完全泯灭。
“别管断开的IP,反向追踪配电房的供电网络!查这条线路最终为哪个设备供电!”林默下达了新的指令。
几分钟后,结果呈现在屏幕上。
电流的终点指向一座位于法租界边缘、早已倒闭的印刷厂。
那里的电网本应早已废弃,却有一条独立的线路通过一个老旧的继电器,在窃取水务局的电力。
“晚舟,”林默接通了林晚舟的通讯,“去一趟贝当路印刷厂,二楼,找一个独立的储物间。”
夜色中,林晚舟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座散发着霉味和旧油墨气息的废弃建筑。
二楼的储物间没有上锁,门轴发出刺耳的声。
借着战术手电的光,她很快找到了目标——一台被改装过的收讯器,简陋却有效,天线用铁丝固定着,精确地朝向城东,那里正是当年“火种”计划总部的旧址。
设备旁边,放着一个开了封的药盒,里面剩下半盒已经有些潮解的白色药片。
瓶身的标签被撕掉了,但林晚舟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独特的剂型。
这是抗战初期,组织通过特殊渠道为重伤员采购的特供止痛药,产量极少,每一片都无比珍贵。
它意味着使用者正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她的心沉了下去,拉开设备下方满是灰尘的抽屉。
在抽屉的最深处,藏着一本被水浸泡过、边缘残缺的日志。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前面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有最后一页,用一种濒临失控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我非叛徒,亦未成仁。若默儿见此,勿信‘归零计划’。”
林晚舟的手指在看到“归零计划”四个字时,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这个代号她曾在最机密的卷宗里见过——1936年,一场旨在营救被捕核心成员的突围行动,行动以惨烈的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