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等待、煎熬与子夜钟声

等待、煎熬与子夜钟声

第一天在死寂和煎熬中熬过。第二天,第三天……铺子里弥漫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时间不再是线性的流淌,而是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缓慢地、持续地,凌迟着每个人的神经。张起灵又恢复了那种毫无生机的沉睡,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着那缕脆弱的生命力还在。眉心、手臂,再无任何异样光芒,他安静得如同一尊被时间遗忘的玉像,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揪心。

“等……第七天……子时……他会来……”

张起灵昏迷前的这句话,成了唯一的、悬在头顶的希望,也成了最沉重的、不知结果的等待。他是谁?守墓人?还是解雨臣背后那个神秘的“故人”?来干什么?履行诺言?还是收割?

没有答案。只有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胖子不再骂娘,他像一尊沉默的、焦躁的石像,守在张起灵床边,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却不敢眨一下。他害怕,害怕一眨眼,床上的人就悄无声息地停止呼吸。吴邪则像一匹被困在笼中的困兽,在狭窄的房间里一圈圈地踱步。他强迫自己看那些从各处搜集来的、关于“守夜人”、“归墟”、“钥匙”的只言片语,强迫自己思考,试图从混乱的线索中找出哪怕一丝头绪。但他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床上,飘向张起灵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那头刺眼的白发。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为那脆弱的生命倒计时。

我趴在窗台,碧绿的眼睛望着西湖的方向。雷峰塔的塔尖在远处若隐若现,平静的湖面下,藏着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冰冷的秘密。我知道,守墓人在那里等着,那口青铜棺在等着,水底的沉尸也在等着。第七天,会是我们最后的审判。

偶尔,有熟客上门,询问铺子怎么不开门。吴邪只是疲惫地摆摆手,用嘶哑的嗓音说家里有事。他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得吓人。没有人知道,这间看似平静的小铺子背后,是怎样一个步步紧逼的深渊。

第四天夜里,下起了雨。雨丝敲打着瓦片,淅淅沥沥,更添了几分凄清。吴邪在又一次毫无所获的翻阅后,颓然放下手中发黄的书页,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张起灵冰冷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曾经稳如磐石,能夹住铜钱,能拔出黑金古刀,此刻却软绵无力,带着死亡的冰凉。

“小哥……”吴邪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们……等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张起灵冰冷的手掌,肩膀无声地颤抖。胖子别过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我也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吴邪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安抚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