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将拖架拖到洞口内侧,一处相对平坦、干燥的角落。然后,他立刻转身,在洞口附近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枯枝、松针和苔藓——洞口附近因为岩石遮挡,竟然有一些相对干燥的燃料,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再次用燧石和铁片,艰难地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橙红色的火焰再次燃起,驱散了洞口的黑暗和寒意,也给了吴邪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他将火堆移到靠近拖架、但又不会直接烤到三人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瘫坐在火堆旁潮湿的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但他还不能完全休息。他必须先确认水源。
“滴答……滴答……”声音从洞穴更深处传来。吴邪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作为火把,强撑着站起来,朝着声音来源,小心翼翼地走去。
洞穴不深,往里走了大约十几米,就是一个拐角。拐过去,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顶部,有水滴从钟乳石般的岩缝中缓慢渗出,滴落在下方一个脸盆大小的、天然石臼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石臼里的水清澈见底,虽然不多,但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甘露。
更让吴邪感到惊讶的是,在石臼旁边的石壁上,他又看到了一个胖子的记号——同样是那个圆圈中间一点的符号,但旁边,多画了一个小小的、向上的箭头,指向石室顶部一个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缝隙。
吴邪举着火把,眯起眼睛,顺着那箭头的方向仔细看去。只见那岩缝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用油纸包裹着,露出一角。
是……胖子藏的东西?
吴邪的心跳再次加速。他找了块垫脚的石头,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那包东西从岩缝里取了下来。油纸包不大,入手有些沉。他回到火堆旁,在火光下,颤抖着打开了油纸。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小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已经有些发硬的、黑乎乎的肉干。虽然不多,但对于已经饥肠辘辘的他们来说,无异于救命粮。
另一样,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的、样式古老的小盒子。盒子没有锁,吴邪轻轻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已经有些发黄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颜色暗沉、表面有奇异螺旋纹路、仿佛某种骨片或奇异矿石打磨而成的、扳指大小的、指环。
指环本身平平无奇,但吴邪的目光落在它上面的瞬间,胸口那一直冰冷抽痛的疤痕,猛地、剧烈地、悸动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冰冷的、仿佛遇到了某种“同类”或“相关物”的、共鸣般的震颤!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空气中那如影随形的不和谐气息,在靠近这枚指环时,似乎也出现了明显的、被排斥、或被扰乱的波动。
这指环……是什么?
胖子把它藏在这里,还特意留下记号指引,显然极为重要。而且,它似乎能影响胸口疤痕的感应,甚至能干扰那不和谐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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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的心,被巨大的疑问和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希望攫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指环拿起,放在掌心。指环触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厚重的质感。那种与胸口疤痕的共鸣感更加清晰了。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张起灵,又看了看重伤的胖子,最后,目光落回掌心这枚神秘的指环上。
胖子留下的肉干和水,能让他们暂时活下去。
而这枚指环……或许,是解开他们身上烙印之谜,对抗那无形冰冷气息,甚至……找到一条真正生路的,关键?
他将指环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胸口的悸动,又看了看跳跃的篝火,和火光映照下,两个伙伴生死不明的脸庞。
在这个黑暗、冰冷、未知的山洞深处,胖子留下的最后馈赠,像一颗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火种,在吴邪几乎被绝望冰封的心底,悄然点燃。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水,有了食物,有了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还有了……一个可能的、指向答案的线索。
天光从洞口斜斜照入,在洞穴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斑。
洞外,是白昼的山林,和无所不在的冰冷气息。
洞内,是摇曳的篝火,微弱的生机,和一枚沉默的、神秘的指环。
新的抉择,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