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式的手电筒,按了一下,幸运地亮起了昏黄但足以慰藉人心的光柱。 一小包挤压得有些变形的饼干,生产日期显示临近过期。 一本硬壳的、崭新的空白笔记本,以及一支搭配的黑色中性笔。这是她之前买的,曾心血来潮想写日记,却最终因为觉得日子平淡无奇无从下笔而搁置。 还有几样沉重的、她完全不认识也搬不动的器械,沉默地躺在阴影里。
手电光扫过这些“物资”,云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
一束光,一点零食,一个本子,一支笔。 这就是她对抗整个末日世界的全部装备? 真是……可笑又可怜。
但无论如何,光的存在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靠着墙壁坐下,拧亮手电放在身边,形成一小圈昏黄的光晕。她撕开饼干包装,机械地小口咀嚼着,味道寡淡得像木屑,却勉强填补了胃里的空虚。
然后,她翻开了那本空白的笔记本。
第一页。
她握着笔,手还有些颤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落笔时,却变成了最简单,也最绝望的文字。
【遗书】
爸爸,妈妈,如果你们还能看到…… 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找到你们了。 外面全是怪物,天变成了红色……我很害怕。 我躲在体育器材室下面的老地下室里,这里暂时安全。 我很想你们…… …… 永别了。
写到最后,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她合上本子,仿佛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极度耗竭。情绪剧烈的起伏和之前的亡命奔逃,早已让她这具本就并不强健的身体透支殆尽。
昏黄的光晕变得朦胧。 她蜷缩在角落,紧紧抱着那本写好了遗书的笔记本,像是抱着最后一点可怜的慰藉和与世界脆弱的连接。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她猛地“睁开”了眼。
但她知道,这不是现实。
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的虚空之中,脚下空无一物,却不会坠落。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气味,一切感知都被剥离,只剩下纯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