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峥根本没能听清,或者说,他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烦躁支配着。
那种明明厌恶这累赘,却又不得不一次次为他善后、因他而陷入是非的无力感。
“家里没饭给你吃吗?饿得要去别人家门口闻肉香?让人指着鼻子骂小偷?还是你觉得,我天天闲着,光跟在你后面找你就有时间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成了低吼,在昏暗的屋子里震荡。
时言吓得肩膀一缩,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但他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贺峥盛怒的脸。
“我没有,不是。”他徒劳地辩解,声音细如蚊蚋。
贺峥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掺杂进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刺痛的情绪。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张脸。
“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就在这屋里好好想想,长长记性。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什么时候再说。”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反手又将门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落锁的声音,又或许只是门闩被带上了。
屋子里彻底陷入了昏暗和寂静。
时言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眼泪无声地浸湿了粗布裤腿。
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这么生气。他肚子好饿,手腕好疼,心里好难受。
院子里隐约传来碗筷轻碰的声音,还有贺奶奶低低的、听不分明的话语。
饭菜的香气似乎更清晰了些,丝丝缕缕,从门缝底下钻进来。
时言把膝盖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噎。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浓稠的夜色,彻底覆盖了这间小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