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夜,钦天监观星台。
萧景珩独自站在栏杆边,仰望着墨蓝天幕。周玄侍立在侧,手中捧着星图册。
“陛下,子时三刻流星雨最盛。”
萧景珩没有回应。他望着星空,想起沈静姝描述的“另一个世界的光芒”。戌时三刻,第一颗流星划过。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渐渐密集。
“周玄,”帝王忽然开口,“去取永和三年至今所有大流星雨记录。时间、地点、规模,及当时奇异人事。朕明日早朝前要看。”
周玄一怔:“陛下,八十余载记录……”
“连夜整理。”萧景珩声音不容置疑。
周玄匆匆退下。观星台上只剩帝王一人,与漫天流星为伴。
西郊澄观楼。
萧怀瑾站在三楼观测点,面前摊开“澄观楼观测日志·第一卷”。他将磁针、温度计、湿度计一一摆好,工整记录:
“九月十二,戌时三刻。晴。磁针偏东三度半,较昨日增半度。温度十六,湿度四成。微风东南。”
第一颗流星划过时,他笔尖顿了顿。想起小时候母后抱着他看星星,说每颗星星上都有另一个世界。
“那母后是从哪颗星星来的?”
母后笑了,指着最亮的那颗:“也许是从那里。但母后现在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少年在册子上添了一行:“戌时三刻,见流星。录此,待查。”
楼下传来脚步声。韩振端茶上来:“殿下,夜深了。”
“多谢韩大人。”萧怀瑾接过茶杯,目光仍盯着仪器,“您看,磁针今晚偏得特别厉害。”
韩振俯身细看,神色微凝:“确实。风向、温度都有异常。”他望向流星渐密的天幕,“莫非与天象有关?”
“我想是的。”萧怀瑾翻看前几页记录,“自三日前,每晚子时前后磁针都有偏转。今夜格外明显。”
华清源此时上楼,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医书:“殿下,韩大人,你们看这个。”
他翻开医书,指着一行小字:“前朝游方郎中手记,永和七年大流星雨后,某地数十村民患‘离魂症’,白日如常,夜则梦游,所言皆无人能懂。”
萧怀瑾心头一震:“无人能懂?”
“是。说村民所言‘似人言而非人言,音调古怪,词汇生僻’。郎中试遍百草无法治愈,最后请道士做法才好转。”
韩振与萧怀瑾对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皇后偶尔说出的那些陌生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