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秋风渐寒。
坤宁宫窗棂结了薄霜。沈静姝晨起时触到霜花的冰凉。这季节,现代城市还没这么冷。空调暖气,恒温环境。
“娘娘,天冷了。”宫女为她披上披风。
沈静姝拢衣襟,望窗外萧瑟庭院。过几日是她四十生辰,已让萧景珩一切从简。
“陛下去早朝了?”
“是。陛下说晚些来陪娘娘用午膳。”
沈静姝点头,坐到妆台前。镜中面容端庄,眼底倦意深。她拿玉梳梳发。
梳到一半,手顿住。
镜中影像晃动。水波散去后,她看见的不是古装皇后,而是现代镜子中的自己——短发,白衬衫,坐明亮梳妆台前。
那是她穿越前的样子。
“娘娘?”宫女声将她拉回。
镜中仍是大周皇后。
沈静姝放下玉梳:“无妨,头晕。”
这不是第一次。近来“看见另一个自己”的瞬间越来越多。她知道灵魂与身体的连接在减弱。像信号不稳的频道,两个世界影像交错闪现。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西郊澄观楼。
萧怀瑾一夜未眠。案头摊着星图、医案、记录,还有土壤分析结果。
“殿下,地眼土壤含特殊矿物。”华清源指数据,“古医书称‘暖石粉’,有安神定魄之效。”
“陈氏先祖以地眼为引有理。”韩振沉吟,“但仅靠导引法与矿物,能否治愈娘娘……”
“不够。”萧怀瑾摇头,“昨夜星象,紫微垣星光又暗一分。周大人说,按此趋势,最多十日星光暗到极处。”
周玄补充:“前朝明德皇帝就在紫微垣星光最暗时驾崩。史载他临终前三日神志不清,口中念念有词,所说皆非当世之语。”
“非当世之语……”萧怀瑾想起母后说的陌生词汇。
“殿下,”韩振压低声音,“此事……是否该禀报陛下?”
少年沉默良久:“再等等。等药引制成,等导引法更有成效。现在告诉父皇,只徒增忧虑。”
他知道这是冒险。若星象之说为真,母后病情与国运相连,拖延可能致命。
“加快进度。”萧怀瑾起身,“华院判全力制药引。韩先生继续研究导引法。周大人密切关注星象变化。”
“臣等遵命。”
御书房。
萧景珩下朝,与萧靖初议北疆疫情。
“隔离扩至五村,染病四十七人。”萧靖初神色凝重,“太医署派去三人,一人现轻微症状——眩晕,多梦,尚未胡言。”
萧景珩眼神一凛:“太医也染上了?”
“是。症状与母后……相似。”萧靖初顿了顿,“父皇,此病恐会传染。是否下旨各地严加防范?”
“如何防范?”帝王揉眉心,“病因不明,如何防范?下旨只引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