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夜，寒露已重。

萧怀瑾在澄观楼三楼，面前摊开周玄连夜绘制的星图。紫微垣的星光轨迹用朱砂标注，那条自九月十二日起持续下行的曲线，在东南角新星出现处微微上扬。

“殿下请看，”周玄指着图上的标记，“新星亮度每日增一分，而主星暗淡速度在减缓。这是‘辅星护主’之象，若能持续……”

“能持续多久？”萧怀瑾打断他。

周玄语塞：“星象玄奥，臣不敢妄断。但按古籍推算，若新星能亮满七日而不坠，主星或可转危为安。”

“七日……”少年望向窗外夜空。今夜是第三夜。

楼下传来脚步声。韩振端着烛台上楼，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帛书：“殿下，找到了。”

帛书展开，是前朝太医院关于“固魂术”的残卷。字迹模糊，图示残缺，但关键几行尚可辨认：

“……施术者需真龙之气，引渡三窍。子夜阴阳交泰时，以北斗为引，紫微为凭。七日之功，不可中断。若中途而废，二者皆损。”

“二者皆损。”萧怀瑾重复这四个字。

“前朝太子施术失败，或与此有关。”韩振低声道，“固魂需连续七日，但明德皇帝三日后复昏……可能是太子力竭中断，反遭反噬。”

“父皇身负国运，或可支撑七日。”萧怀瑾说，但声音里并无把握，“可母后若抗拒……”

这是最大的未知。母后的魂魄想回到那个世界，这是她亲口承认的。若在固魂过程中她抗拒归位，甚至主动挣脱，结果会如何？

“殿下，”华清源从楼梯口探身，“药引已备好三份。但臣必须说——若无完整法门，药引只是辅助，难成大事。”

萧怀瑾沉默。他何尝不知？可完整法门已失传，他们只能从残卷中拼凑。

“继续研究。”他最终道，“明晚之前，我要看到可行的施术方案。”

三人对视，点头退下。

少年独坐灯下，望着星图上那条曲折的轨迹。七日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同一时辰，坤宁宫。

沈静姝从浅眠中惊醒。这次梦见的不是现代场景，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黑暗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回来吧……该回来了……”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像是她自己，又像是别人。

“娘娘？”值夜的宫女轻声询问。

“无事。”沈静姝坐起身，“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