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永昌城疫情初定。
北疆都护府奏报:病患痊愈者已逾七成,新增病例锐减。沈静姝留下的防疫方略成效显着,林太医又依本地药材特性调整了三个辅方,疫煞再未复发。
萧景珩看完奏报,提笔批复:“按皇后所定章程,疫区再隔离十日。痊愈者需观察半月,确认无复发方可归家。所需钱粮从内库拨付。”
他放下笔,看向榻上沉睡的妻子。十日来,他每日为她擦身、喂水、按摩肢体,每隔一个时辰便在她耳边说话——说朝政,说儿女,说他们二十三年的点点滴滴。
沈静姝始终安睡,但面色一日好过一日。华清源诊脉后说,娘娘体内生机正在缓慢复苏,只是魂魄需要更长时间修复。
“陛下,”韩振掀帘进来,神色凝重,“京中来信,太子殿下问……陛下与皇后何时回銮?”
萧景珩沉默片刻:“明日启程。传令,车驾缓行,日行不超过三十里。”
“可是陛下,朝中已有议论……”韩振欲言又止。
“议论什么?说皇后病重不醒?说朕白发丛生?说紫微垣星象有变?”萧景珩语气平静,“让他们议论去。朕倒要看看,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韩振心头一凛。帝王虽在病妻榻前温和了十日,可那份威势从未消退。
当日午后,返京车驾准备就绪。
萧景珩亲自将沈静姝抱上特制马车——车厢内铺着厚软垫,四壁包棉绒,车窗悬竹帘,既透光又避风。华清源随车同行,韩振另乘一车押运药材典籍。
车驾缓缓驶出永昌城时,城门内外跪满了百姓。
“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愿娘娘凤体早日康复!”
呼声如潮。萧景珩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那些含泪叩拜的百姓,看着这座从疫病中重生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静姝,你看见了吗?你救下的人,在为你祈福。
他放下车帘,握住沈静姝的手。马车颠簸中,她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萧景珩屏住呼吸,紧盯那只手。许久,再无动静。
是错觉吧。他苦笑,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车行三日,抵达北疆边境重镇云州。
当夜驿馆内,萧景珩接到了萧靖初的第二封急奏。这次不是问安,而是禀报朝中动向——已有三位御史联名上疏,言“帝星黯淡,新星消散,恐国运有变”,请陛下早日还朝,以安天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