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周四岁那年的春天,萧景珩的学术生涯迎来了一座里程碑。
《制与治:制度文明的深层逻辑》——这部耗时三年完成的专着,在出版三个月后,被授予了国家社科研究的最高奖项。颁奖典礼在首都的国家大剧院举行,萧景珩是本届最年轻的主奖获得者。
消息传到海城时,沈静姝正在医院带教实习医生。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新闻推送,平静地收起手机,继续讲解病例。直到午休时,她才给萧景珩发了条信息:“恭喜。晚上回家庆祝?”
回复很快:“好。简单些,你最近太累。”
傍晚,沈静姝特意绕路去买了蛋糕。不是庆典用的豪华蛋糕,而是女儿喜欢的水果奶油蛋糕,六寸大小,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祝贺爸爸”。
萧念周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幼儿园的老师今天特意告诉她:“你爸爸写了一本很重要的书,得了大奖。”四岁的孩子不太懂“国家社科研究最高奖项”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大奖”是很好的事。
“爸爸的书,”她在回家的车上问妈妈,“是什么样的书?”
“是一本讲古代的人们怎么制定规则,让国家变得更好的书。”沈静姝耐心解释,“就像幼儿园有规则,让大家都能好好玩一样。”
萧念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萧景珩晚上七点到家。他没有直接参加颁奖典礼后的晚宴,而是提前离场赶了最近一班飞机回来。推开门时,客厅的灯暖黄地亮着,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还有那个小小的蛋糕。
“欢迎回家。”沈静姝接过他的公文包。
“爸爸得大奖!”萧念周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萧景珩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嗯,大奖。”
晚餐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交谈。萧景珩简单讲了讲典礼的情况,沈静姝说了说医院的近况,萧念周则认真汇报今天在幼儿园学会了画小兔子。
饭后,蛋糕被端上桌。萧景珩点燃蜡烛,闭上眼睛。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愿,只是感谢——感谢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感谢身边有爱的人,感谢能做有意义的事。
萧念周帮爸爸吹灭蜡烛,然后得到许可,挖走了蛋糕上最大的那颗草莓。
收拾完餐桌,萧景珩从行李箱里拿出奖章和证书。奖章是金质的,设计简洁,正面刻着国徽,背面是“学术报国”四个字。证书用厚重的铜版纸印制,上面有颁奖单位和日期。
沈静姝接过奖章,在手中掂了掂:“很重。”
“嗯,”萧景珩说,“不是物理上的重量。”
是责任的重量,是认可的重量,是二十多年积累终于在这个时代得到回响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