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周三十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个小客人。

沈静姝打开门时，门外站着女儿女婿，还有他们怀里那个裹在鹅黄色襁褓里的小家伙。婴儿睡着了，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嘟着，一只手握成拳头露在外面，手背上有个小小的胎记，像片花瓣。

“妈。”萧念周轻声唤道，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温柔疲惫。

“快进来，”沈静姝侧身让开，“路上累了吧？”

女婿陈朗提着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进门：“妈，又来打扰您和爸了。”

“说的什么话，”沈静姝接过一个包，“今天念周生日，我做了好多菜，正愁吃不完呢。”

萧景珩从书房走出来，看见女儿一家，眼睛亮了：“回来了？让我看看小家伙。”

婴儿被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怀里。萧景珩抱着这个柔软的小生命，动作出奇地熟练——仿佛那些抱萧念周的时光就在昨日。他低头端详着外孙的脸，又抬头看看女儿：“眉眼像你小时候。”

“鼻子像陈朗。”萧念周说。

沈静姝也凑过来看，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抱着刚出生的萧念周，那种混合着疲惫、喜悦和敬畏的心情，此刻又涌上心头。

“取名字了吗？”她问。

“取了，叫陈棠，”萧念周说，“海棠的棠。”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萧景珩和沈静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温柔的笑意。

“好名字。”萧景珩说。

婴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萧景珩轻轻摇晃着，像在摇晃一个珍贵的梦。

晚饭是沈静姝准备的，都是萧念周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特意炖的猪脚姜醋。餐厅的灯光明亮温暖，桌上摆满了菜，三代人围坐一起。

“爸，您那本新书我看了，”陈朗给萧景珩盛汤，“关于宋代水利制度那章写得真好，我们系里有老师想引用。”

萧景珩接过汤碗：“还在修改，有几处史料需要再核实一下。”

“妈，我们医院最近在推广您改良的那个康复方案，”萧念周说，“中风患者的恢复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二。”

沈静姝夹了块鱼放到女儿碗里：“你上次发来的数据我看了，第二阶段的训练强度还可以优化。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去书房看看。”

陈朗怀里的陈棠醒了，发出细小的哼唧声。萧念周自然地接过孩子：“该喂奶了，妈，我去你卧室？”

“好，我陪你去。”沈静姝起身，和女儿一起进了主卧，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剩下萧景珩和陈朗。萧景珩给女婿倒了杯茶：“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陈朗接过茶杯，“下个月有个学术会议，我提交的论文通过了。念周说等棠棠大一点，她也要慢慢恢复工作了。”

“不着急，”萧景珩说，“孩子还小，需要母亲陪伴。工作的事可以慢慢来。”

陈朗点头：“念周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她小时候，您和妈都是等她三岁上幼儿园了，才慢慢增加工作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