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春日的黄昏,夕阳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沈静姝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她刚结束一场线上国际医疗研讨会,讨论中医药在现代康复医学中的应用。此刻脱下了正装,换上居家服,头发松松挽起。
萧景珩端着两杯茶走出来,递给她一杯:“累了?”
“有点。”沈静姝接过茶杯,“但更多的是……感慨。”
他们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夕阳缓缓下沉,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有时候觉得,”沈静姝轻声开口,“这一生像一场漫长的大梦。那个世界,这个世界,那么不同,又那么相似。”
萧景珩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梦。”许久,他说,“那是我们真实经历的历史。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努力,每一份牵挂,都是真实的。”
沈静姝转头看他。夕阳余晖在他侧脸上镀了层金边。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的皇宫里,他们也常常这样并肩而立,看宫墙外的万家灯火。那时的他更年轻,眉头常因国事而微蹙;现在的他更从容。
“我知道不是梦,”她说,“只是偶尔会觉得恍惚。两种人生,两个世界,都在我记忆里,都真实可触。”
萧景珩理解这种感受。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刻——在书房翻阅古籍时,会突然想起在另一个世界的御书房里批阅同样的奏报;在海城大学讲课时,会想起给那个世界的官员讲解新政要义。
“记得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吗?”沈静姝说,“面对陌生的东西,一开始完全怎么使用。”
萧景珩笑了:“学习的过程很有趣。你们这个时代的科技,一开始确实让我眼花缭乱。但原理相通——就像马车的轮子和汽车的轮子,形式不同,本质都是转动的圆形。”
他学得很快。语言、习俗、科技,他像一块海绵迅速吸收。沈静姝曾惊讶于他的适应能力,后来才明白:一个能治理好国家的人,学习新事物的能力自然超群。
“你第一次去超市,对着满架子的洗发水不知所措。”沈静姝回忆道。
“现在我已经能分清不同品牌的不同功效了。”萧景珩微笑,“还在研究不同洗衣液的化学成分——很有趣,这个时代的清洁原理,其实和古代的皂角、草木灰有相通之处。”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橘红过渡到深蓝,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