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马,陈将军近日军务繁忙否?”王潜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周槐心中凛然,知道正题来了,恭敬答道:“回大帅,将军近日主要督促各营操练,尤其是山地作战,并加强西线巡哨,以防不测。此外,后勤辎重也在按计划调配,以确保防务无虞。”
“哦?只是操练和防务?”王潜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本帅听闻,阴山大营近日兵马调动频繁,似有西征之意?陈将军年轻气盛,新立大功,切莫因一时意气,擅启边衅,辜负朝廷厚望啊。”
周槐不卑不亢:“大帅明鉴。我军一切调动,皆为应对西线不稳局势,旨在威慑,绝无擅起边衅之心。慕容部收留浑邪残部,其游骑屡屡犯边,烧我粮仓,杀我军民,事实俱在。将军身为北疆副都护,守土有责,加强戒备,乃分内之事。若因此而被误解,将军与鹰扬军上下,实在惶恐。”
他顿了顿,继续道:“将军常言,北疆安危系于大帅一身,鹰扬军唯大帅马首是瞻。如何应对西边局势,还请大帅明示,我军定当遵令而行。”
这一番话,既表明了鹰扬军的立场和委屈,又将决定权交还给了王潜,姿态放得极低。
王潜看着周槐,沉默了片刻。他自然知道慕容部使者的话不尽不实,也清楚陈骤和鹰扬军对北疆的重要性。但朝中的压力,边境的纷扰,都让他感到棘手。
“回去告诉陈骤,”王潜最终缓缓开口,“守土之责不可卸,但亦需谨记‘稳’字当头。没有本帅与朝廷的明令,不可越境击敌。至于慕容部……本帅自有计较。”
“是!末将告退!”周槐行礼退出书房,心中稍定。王潜的态度虽然模糊,但至少没有直接下令压制,这就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然而,无论是陈骤的疑兵之计,还是周槐的据理力争,都未能完全打消慕容坚的阴谋。一场针对鹰扬军,更为阴险的“釜底抽薪”之计,正在暗处悄然酝酿。慕容坚的目标,从来不只是边境的骚扰,他要的,是从内部瓦解这支让他忌惮的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