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布局深远,恐非一代之功。”太后递过香珠,“此珠可防寻常蛊毒,你随身佩。另,青鸾今后由你执掌,名单在此。”
秦羽接名单,上列三十六人,遍布六宫、朝堂、甚至边军。
“太后……”
“哀家老了,护不住多久。”太后疲态尽显,“皇帝虽醒,然蛊毒伤根,恐寿难久。太子仁厚,但缺霹雳手段。你需助他,亦需自保。”
“臣明白。”
“还有一事。”太后目露忧色,“皇帝醒后,对李甫最后所言似有芥蒂,数次问及你是否追问父母死因。你需谨慎,帝王心,深似海。”
秦羽心沉。舅舅果然在意。
离慈宁宫,魏顺已被密捕至镇抚司暗牢。秦羽亲审。
魏顺初硬,鞭刑后吐实:“叔父魏贤确受李琮之命,向秦老爷下蛊。但李琮言,此乃‘上意’。”
“哪个上?”
“叔父未明言,只道‘宫中那位’。”魏顺颤栗,“小人只知这些,求大人饶命!”
宫中那位?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李琮所谓“上意”,指先帝?
秦羽令押下,独坐暗室。若先帝真为灭口而杀父亲,母亲是否知情?母亲之死,又是否真为“病逝”?
他忽想起母亲遗物中,有一本常年锁着的医书。幼时问及,母亲只道是外祖遗物,不让他碰。
速回府,翻出那医书。锁已锈,砸开后,内页空白,但以矾水写字显影——是母亲手记!
“永安十二年三月初七,夫君病笃,太医束手。妾疑非病,暗查药渣,得异虫尸……似南疆蛊物。妾心惊,不敢声张。”
“四月初九,兄(指皇帝)密召,问夫君可曾言及‘玄甲’事。妾答不知,兄色稍缓。然妾归后,觉府外多眼线……”
“五月初三,夫君逝。兄亲临祭,握妾手泣:‘妹节哀,朕必照拂羽儿。’然妾观其目,无悲,唯虑。”
“永安十四年,妾病渐沉,咳血。太医言忧思成疾。然妾自知,此症与夫君当年初病同……恐已中蛊。下蛊者谁?兄乎?李琮乎?不得知。唯盼羽儿平安长大,莫涉旧事……”
字迹至此潦草,终断。
秦羽持书手颤。母亲果然怀疑皇帝!但她至死未言,是护他周全。
若皇帝真为灭口杀父母,如今何以重用他?愧疚?或是……另有图谋?
窗外雷声炸响,暴雨倾盆。
周平冒雨入:“大人,北境急报!李甫伏兵黑风峡,被燕十三击杀,尸首运回。但验尸时发现蹊跷——死者面皮有易容痕迹,真容非李甫!”